他了手中的将军煞羽箭，低声：“营尉，这厮有不对劲……他往日虽然张狂，但也没到这份上。”

左药师挥动手中蛇矛，将林中的州弓弩手一圈，笑容里满是不屑：“尔等在州的崇山峻岭之中或许还能称王称霸，可遇上咱们绣岭虎骑，该低便要低，也别再自不量力，惦记什么驺吾军都督府！”

李神弦登时怒发冲冠、杀意盈沸：“再叫我李斑，休怪某家翻脸无情！”

怪气的喝问声中，有一员青年骑将从百余绣岭虎骑中越众而，矫矫不群、鹰视狼顾，浑上下都透着一凌厉霸。

“嗯，也不知晓这些的主人究竟是死于听真猷禅师诵经，还是死于不肯听经？”

被对方如此折辱，李神弦反倒冷静了下来。

“那厮便是左药师了，他上飘着的就是委蛇旗。”

寻常骑兵的战一旦撞上这些虎骑，只怕立刻就要惊惶失措、四散奔逃了。

“这也好办，左某便将你这个狗的‘州神’‘李家猛虎’扒、成鞯，垫在咱这金贵的底下，岂不是事一桩？”

齐敬之洒然一笑：“李兄先前说自己也是个猎，我还有些不信，现在倒是看明白了……”

“须知在左某面前，李斑只有乖乖唤阿公的份儿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却见有许多披铁甲持蛇矛的骑兵汹汹而来，驻足于林外的甬上，对着林中的州弓弩手们虎视眈眈。

少年的嘴角微微上翘，满是赞叹之意：“似李兄这等心思剔透、世情练达的英才，哪怕不会箭术，到了山林之中也定是个好猎手！”

听见这话，李神弦嘴角一咧，才要跟自家营尉客气两句，忽听幽林之外传来隆隆蹄声响。

齐敬之看得清楚，这些骑卒无一例外地都在鞍下垫着一张斑斓虎，难怪会以虎骑自称。

闻言，李神弦底有光一闪而逝。

“咱们大司多半是想依托委蛇旗，设置一个委蛇军都督府，却又不愿意便宜了佛门和左药师，就使了个拖字诀，想看看有没有好汉能将左药师和绣岭虎骑的气焰打压下去。到那时便是他们自己不争气，福崖寺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
他倒是也不恼，反而收起了此前狡黠得意的神，满脸赞同地：“营尉年纪虽轻，却是个有主见的，又如此沉得住气……嘿嘿，我等州弟兄的前途越发稳当了！”

，明显是听去了，这才有些得意地继续卖：“我也是刚才瞧见了营尉坐骑的驺吾幡，心里才忽然就有了个计较……”

听见这话，那员青年骑将恻恻一笑：“李斑，这里可是姜齐国都、桓王旧！伱一个姬姓远支后裔，须知人在屋檐下、不得不低！左某虽不是山魈，但正缺一个好大儿！”

齐敬之呵呵一笑，朝斑正在冉冉升起的驺吾幡一指：“他言及驺吾军都督府，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齐敬之心里转着这个古怪念，就听林外有人扬声大喝：“此地可是大齐钩陈院，哄哄的成何统？李神弦，若是你约束不住手底下的乡佬，左某可以代劳！”

此言一，绣岭虎骑们登时哄笑一片。

这尊神祇容貌奇古、气息邃，庞大蛇躯从紫袍衣摆下探、盘旋宛如车，蛇颈上有两个着朱冠的人并排而生，其长相别无二致，只是一个怒目圆睁、睥睨苍生，另一个则眉柔和、慈悲垂顾。

左药师却只当未见，嗤笑一声，犹不忘火上浇油：“怎么，你竟不愿意咱的好大儿？”

尤为惹人注目的是，青年骑将的上悬着一面光焰熏天的旌旗，旗面上绘着一尊紫衣旃冠、人首蛇的神祇。

“只不过我并不想平白与人结怨，更不想被人当成旗杆上的幌、供桌上的牌位。”

李神弦嘟哝了一句，见自家营尉轻轻颔首，方才迈步上前：“左药师，今日乃是我州儿郎当值，还不到你指手画脚！”

齐敬之嘴角翘起一个讥诮的弧度，轻轻颔首：“嗯，想法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