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睿涵气鼓鼓地翻了个，又翻了个：“不，反正我不要先低。”

“还不是贺星池那个王八。”

“我舍友的床很久没睡人了，也没有厚被。今晚可能得委屈你跟我挤挤了。”他说。

两个成年男人共享一张小床，量又都不小，自然舒服不到哪去。不过蔡睿涵自知今晚是麻烦了人家，当然也不会抱怨。他先上了床去，靠在床摆手机。

“谁？”

“我男朋友。”

临睡前，沈万悦在池前刷牙，听见蔡睿涵好像是在和谁打电话，声音低低的，听不清说了什么。到后来他声音越抬越，语气越来越冲，气愤地吼着什么“关你事”、“猪模狗样”、“死去吧”，电话里战况似乎非常激烈。

沈万悦心里一提，有被吓到。他第一次见蔡睿涵发怒，火气还很不小。他不再去他的逆鳞，只温声说：“早睡吧，我关灯了。”

沈万悦劝：“两个人别生隔夜气，有什么矛盾好好说开就好了。”

看来都是冲动的少年人，也正因为是这样的格，所以两个人才会刚一相识就烈相吧？

也不知怎么的，这个好脾气的表哥好像自带一温和沉静的气场，总能安抚下他的不良情绪，从当年第一次见面时就是。他挨近沈万悦，闭上睛，渐渐也睡了过去。

“没事。”沈万悦并不计较，“是跟朋友闹矛盾了吗？吵得那么凶。”

最近他的发换了个颜，从金变成了浅棕，长度比初见时更长了一，两鬓能盖住大半个耳朵了，垂顺的发尾下面是一对黑的耳钉。

原来是小情侣拌嘴。沈万悦笑说：“给他记个教训就好了，架吵多了会伤情的。”

他关了灯，掀开被上床躺下，床铺太窄，只能侧躺着。黑暗中他觉到蔡睿涵也躺好了，估计情绪也缓和了一些，对他说：“表哥，不好意思。刚才我在气上，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。”

沈万悦好笑：“那就先别想了，睡觉要，不然明天真要起不来了。”

沈万悦回到床边，见蔡睿涵恼火地把手机往床上重重一摔，关切：“怎么了？和谁吵起来了？”

“那他呢？”

蔡睿涵并不介意：“没事，凑合吧。”

虽然他这副打扮放在艺术学院不过是寻常平而已，但看在沈万悦里已经相当前卫了。但这么时髦的一个大人，现在却只能沈万悦款式低调朴素的衣服里，看起来有一可的反差。

上挤一挤了——沈万悦一早就想到了这，所以今晚答应收留蔡睿涵，心思也实在算不上磊落。

“别跟我说话！”蔡睿涵恼火地吼。

“也不怎么样。”

蔡睿涵一个人又生了会儿闷气，见旁边的沈万悦已经彻底安静下来，似乎是睡着了。

蔡睿涵抱怨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他老惹我发火，而且我脾气其实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