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璧垂下，纤长的睫扫过卧蚕，他就这样站在原地，我却仿佛看到他淋了一场雨。

苏怀璧的底狠狠一震，他努力挤一个温柔的笑容，但我看到他浑都在颤抖，“霜儿，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
“霜儿……”

苏怀璧没有接话，于是我接着，“他今日前来看似是为了盘问，实则是在投诚，告诉我们有人监视他，发类似求助的讯号。也就是说——”

他被我伤到了。

苏怀璧弯了弯角，走过来为我整理衣襟，“但是此人城府极，他的话我们不能全信，我们手中的信息也不能全盘托。”

“哥哥，”我眶泛红，鼻发酸，看起来要哭了似的对苏怀璧说，“你对我的情，和吴恩对吴承的有什么不同呢。”

我又想起苏怀璧那天对我说的话，问了一直埋在我心底的疑问，“吴恩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？他效命于皇帝不假，但这件事牵扯到吴越，他定然不可能不防备皇帝。”

苏怀璧动了动，我接着，“你说吴恩愿意为吴承的，你一样愿意为我，而你愿意为我的，吴恩却不一定得到。你我，但是你不信任我。”

“他认为我们能理掉监视他的人，并且愿意以情报换。”苏怀璧抿了茶，他垂着让人看不清表情，但我总觉得他在思考着什么，只是不愿意让我知。

我松开手，从他的怀里退去，“你不信任我。”

“哥哥。”我环住他的腰，脑袋枕在他的颈窝上，“我你，你知吗？我你。”

“小怀哥哥。”我打断了他的沉思，苏怀璧也不生气，只是有一瞬间的怔愣，我笑着看他，摆那副最天真无害的表情，像是在示弱，又像是在乞求他救我，我看到了他褐瞳孔中倒映着的人，温良、脆弱、又摇摇坠，我问他，“无论什么时候，你都会救我的吧？”

苏怀璧中的情绪像要溢来了，他我，心疼我，恳求我，声音里藏着几不可闻的颤抖，“会，哥哥一定会救你。”

我后悔说这样的话来激他了，因为苏怀璧的神情有些狼狈，他摇摇，我看到他中那块和田玉碎了。

苏怀璧的僵了一下，随即抱住我说，“我知……”

他抬看着我，这次我看到了他完整的表情，苏怀璧说，“我或许会离开秦江，离开师父，离开人世，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。”

苏怀璧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温柔的，他没有责怪我，也没有发火，他淡淡地看着我笑，神像是无奈，又带上了一丝很隐秘的难过，但他最终只是摇摇，说，“霜儿，你可以质疑我的所有，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情。”

“你不知。”我打断他的话，闷声，“你本不知我有多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