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，窗外寒风肆，只听阁楼一阵轻响，续而衣袂翻飞声由远及近。

“父皇今日允了我与秦氏的婚事。明年上元，便是我与她的婚礼大典。”

郑言斜躺在榻上，他面苍白，眉目平和，上披了件厚厚的狐裘毯。

郑言心知他的意，但面上却无所表现。

又传了大理寺少卿前来，让二人又将案情汇报一遍，才语意沉沉地督促其严查此案。

“……是。”

夜沉，烛火快要燃尽，所有声响均消失后，郑言闭的双蓦地睁开，利落地翻下塌起，哪里还有闭门养伤的样。

郑言俯首称是。便只听父亲径步了房门，在背后留下了一句：

一扇暗门轻启，往下是一长长的甬，有长明灯闪烁着明亮的火光，他踏下甬，室门缓缓关闭。

贤王也心有所思，只认真跟他：“记住父王今日与你所说。”

“寿王府昨日突发大火，死伤惨重，父皇命二哥严查其通敌卖国之事，我今日听闻，府内剩余人等均已被扣押下了大狱。”

见语逗他并无效果，宋宁远面沉下来，冷冷：

，已然看到殿下跪着一人。

不知何时，宋宁远似乎已然能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。郑言回看了他一，又转往里睡去。将绒毯盖住了，是要睡的意思，逐客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
……

“还有七殿下，你们虽一同长大，但……如今圣上之意昭然若揭，言儿，你能避则避。”

郑言沿着长缓慢独行，空间由仄闭到逐渐开阔起来，他走到一室内，坐上书案前。

“圣上……前日之事凶险，微臣若不亲自来禀，怕是早已葬鱼腹之中……前日之事……有七殿下可为我作证。”

他一南梁皇室官服，姣好的面容之上尽是胆怯苦楚之意，正将浔江一案的细节亲自汇报给殿上那人。

几人这才退下了。

看书的男的手终于抖了下，最后还是归于一片平静。

自那以后，郑言便再也没同自己说过话。

案上摊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类似舆图的纸，他扶袖提笔，照父亲今晚所说在那图上作上了几标记，眉间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和凝重。

伸手刚翻了张手中书页，哗啦一声声响，那人就从推窗翻越来，自顾自地走到桌前，斟了一杯茶。

宋宁远冷瞧见，又：

郑言面淡漠，只又将书拿起来继续翻动，视他若无。

完这些，他才缓步走侧室，在那上挂的浔江山居图后轻转了一下。

瓶内初闻无味，良久有一淡淡的异香。是那日他想送予自己的梦苔。犹豫片刻后，他还是将其放了内室的箱中。

见到他来，那人面一愣，却又落下泪来。

宋宁远看着郑言的肩膀，默然良久。他一向待自己宽厚，从未表现过对自己的厌弃，如今的决裂之态，却是一回。

他始才面愠，直言天启京城太康之内，竟有人胆敢光天白日之下刺杀世，实在震怒难平。

宋宁远眸中一凝，只把贴在冰凉的地砖之上，沉沉地应了句“是”。

那少卿也是刚正不阿之辈，不卑不亢接完旨，刚要退，便只听其上那人又话语一转，不咸不淡地让七皇也辅助彻查此事。

待到他走了，才走到刚刚宋宁远放下的白瓷瓶前拿起打开。

他瞧着烛下那人，斜躺在榻上，散发未束，面容俊雅，一双平静的双眸仍旧停留在书本上。

二人相对无言，冬日寒冷，烛摇晃，灯芯爆裂，他第一次觉得冬夜竟如此漫长。

他看看书，笑：“言言，你为了躲我，连这农经都要翻来看了？”

他走到内室，对着侧室帘后的方位，轻声唤了句“父亲。”

宋宁远面如常，剑眉冷肃，上前跪地将前日浔江遇袭一事娓娓来，倒也没有夹带任何私心。殿上那人疏眉皱起，倒是跟南梁那小说法一致。

郑言抬，目送着他离开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默然地饮完茶，宋宁远走上前掉了他手中的书。

“《四民月令》？”

室内灯火昏暗，烛影摇曳，室外大雪纷扬，似暗示着这平静湖下的暗涌波涛。

自那日回到太康后，他便以养病之名闭门谢客，门皆闭。除了每日取药换药，往来几位御医太医外，再也很少与他人有所往来。

贤王缓步从里侧走，他发白，脸沉如。郑言不敢看他，今日宋宁远掀窗而来，确实乎二人预料。

窗外风声大作，似要下雪。宋宁远负手站立片刻，终于将一个白小瓷瓶轻手立在桌面后，然后才关窗走了。

但也未叫府上护卫拦了自己去，可见他对自己是仍留有些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