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的日留下的照片很少，如今想起只剩下些不牢靠的回忆。这些回忆也早已褪了，只留下零碎的片段和画面。能够回忆的件已经通通没有了，当我辗转于不同城市时，它们总最先被抛弃。

小胡又问我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办。我说这么大的人了，怎么可能说去哪里就去。

在我们确立关系之后，河杨几乎是立刻提了想与我搬去住的主意。那时我正在教育机构打工，负责在大厅前台推销辅导餐，前来咨询的学生和家长都得先过我这一关。这项工作乎意料的简单，几乎所有的学生和家长都是以一无所知的状态来到我的面前，而我只需要略施小计，拿些过去的录取人数，或是些定制课程的话术，他们就会立刻掏钱来。当时留学还是个新兴的产业，同行少而定价，我从中捞了不少油，手宽裕。

他问我那你俩之后还见过吗，那人现在啥呢你知吗？

小胡问我该不该辞掉现在的工作，换到对方的城市去。我没有替人打算的能力，只能告诉他，如今飞机很方便，两个半小时哪都能去。

起初的同居生活甜无间。我们在房间的各，没完没了的，直到后腰冰凉，也忍不住地要一次一次来。

我之所以不愿回忆起他，并非是现在还在恨他，或是想要将他存在过的痕迹彻底地与我的生活切割。相反的，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稳固而幸福，只是太过隐秘，需要将事实蜷缩在光之下。当隐瞒变成了习惯，我便也对自己撒起谎来，故意地去否定现实。而我们的结局，又实在算不上是好聚好散，倒不如说是十分难看。这些充满争执、晦暗不堪的回忆，使得原本好的、甜的过去也蒙上了影。我不想重温让我不好受的事情，总是想就太累了。

我说不知，最后一次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去旅游了，之后就再没碰上。

他有一条米格的围巾，是羊织的，手柔，金贵万分。河杨总是舍不得，因为羊的不能洗，得去洗店。后来有一天这条珍贵的羊围巾在宿舍里消失不见了。河杨质问是哪个把他的围巾偷走了，他的舍友们沆瀣一气，都不承认，朝他喊叫要栽赃人就拿证据，不然就是诽谤。

所以当河杨告诉我他的想法时，我没有犹豫就欣然答应了。我们沉迷，去宾馆是一项大的开支，也总会引人耳目。除此之外我知河杨和他的舍友相不好，他们总在明里暗里给他使绊，让河杨的生活不容易。

我记得门内门外是两个景象，我喜待在门的里面，多久都不会腻。

这常使我不忍心。当一个人时就该保护他，我想要保护河杨，却不能这个风。因此我愿意钱养他，和他去外面生活。

我说那还是不一样，没有那心劲儿了。

我们的情火焰已尽，自己是个亟待消失的幽灵，所以便夜夜现在我的梦里。

在门内，我们是一对侣，过着平常人的生活，与别的夫妻没有两样。而推开门去，则是更为复杂的现实，需要整顿好神，排除掉温存的痕迹，再昂首地去面对。这是两个相互分离，又彼此对立的世界。

而后也无大的不愉快，只是乏味了些，懂得了要养蓄锐。这样的转变反而让我觉得更安心。我们像是老夫老妻一样，每天都有乎的饭菜吃，还会定下下个能够放纵的日，互相积攒力。那是一场无比真实的过家家游戏，我们两个都真诚无比。

小胡说我现在也能算是年轻。

他很有兴致，又问我如果是当年的那个男朋友呢，那个叫河杨的。我仔细想了想，不打算说谎，我说这跟是谁没关系，现在不可能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去人了，想去哪去哪，想嘛嘛，为了见对方什么都能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