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姨娘后，母亲就闭门不见他了。

我母亲其实不算我母亲，我母亲是个男的，但我真真切切是从他肚子里chu来的人，母亲肚子上现在都还有一条清晰可怖的疤痕，他告诉我“不疼”，说我很乖，没有多折磨他就chu来了，还说我可爱，和他长得一点不像，像我父亲。

我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不想像父亲，他总是很凶，对我很是严厉，只对母亲有好脸se，但也没好到哪去。

母亲比父亲还壮实，我喜huan窝在母亲怀里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父亲从东洋带回来的图画，母亲宽厚的肩膀和xiong脯足以环住一个小小的我，母亲识字不多，父亲就会嘲弄似的纠正母亲的读音，还说母亲笨。

母亲一点都不笨，他会给我织漂亮手绢，还会给我扎小辫，虽说照顾我的人也能给我zuo这些事，但总归没有母亲的好。

父亲却不喜huan母亲zuo这些事，说这些都是下人该zuo的。

不过母亲从不和父亲吵架，大家都说母亲虽然长得丑，但脾气是ding好的，不然也不会和父亲结为夫夫，一过就是这么多年。

但是他们可不敢在我面前说，我最讨厌背后嚼口she2的人，尤其是说我母亲不好的，我听了就要揍人的。

父亲带回来的姨娘也是个男人，细瘦的shen材，tou发用发膏打理得发亮，脸上ca了粉，凑近看还能看到他描得细长的眉mao，以及shen上的香粉味dao，说高兴了也不像母亲一样低下tou抿嘴笑，而是用手遮着嘴仰着tou，发chu一阵笑声来。

我不喜huan他，连带着对父亲也厌恶起来，母亲本就遭受些liu言蜚语，父亲这么zuo更是加重了母亲的chu1境。

母亲不见任何人，也不见我，我思念母亲shen上的皂味，思念母亲柔ruan安心的怀抱，思念母亲用低哑的声音哄我入睡。

父亲铁了心不搭理他，我见此也铁了心不搭理父亲，而对那个浑shen香粉味的姨娘我更是冷yan相待，没过多久，父亲就把我和母亲一同赶chu去了。

那天还下着细密的小雨，母亲推开我的门时，我还沉浸在睡梦里，母亲拍醒我，叫我赶jin穿上衣服，许久不见母亲的我先是呆住，而后huan天喜地地抱jin母亲，连声呼唤他，母亲只是笑着看我，又叫我赶jin穿上衣服，我自然照zuo。

母亲在一旁挑挑拣拣地收拾我的衣wu，等我慢吞吞地穿好后，母亲也收拾好了东西，我这才发现母亲瘦了一些，原本jin绷的腰间竟然缩减不少，也不穿那些父亲买回来的丝绸了，穿上了普通的棉麻衣裳，tou发剪去不少，看上去就像我在外边见的车夫、护卫等等，反正不像个夫人。

我心里一tiao，不知怎么回事，又不敢问，母亲倒是神se自若，在我床边蹲下，为我穿上鞋，然后拉着我的手说走吧。

走？走去哪？我疑惑又顺从地跟着母亲走，走到大厅，父亲早早在那里坐着了，熙熙攘攘围了一堆人，母亲坐到父亲对面，一个胖乎乎的人手里拿着一叠纸，从父亲那里跑到母亲那里，跑过去跑过来，让他们两人签字，然后把一模一样的两张纸恭恭敬敬递给父亲和母亲，母亲拿到纸后，终于louchu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，我从未见过母亲louchu这zhong笑容，父亲的表情像是怀念或者不舍或者更加复杂的情gan，但最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他只是闭了闭yan，说“走罢”。

走？走去哪？我就像随手拍拍就能拍掉的灰尘，固执地留在不属于我的地方，等待风chui走我chui到一个未知的地方。

母亲这时拉着我的手，在大家面前大声地问我：“你要和我离开这里吗？以后你就是我一人的女儿，和他再无瓜葛。”母亲指了指父亲。

我莫名其妙地liu泪，控制不住地liu泪，但是我回答的声音很响亮，我说我要和你在一起。

看不到父亲的脸，我日后时常觉得可惜，要是能ca掉yan泪看一看瞧一瞧就好了，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