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西湖比西，淡妆抹总相宜。

八十亿千米外，宇航员们佩着外骨骼，工蚁一般来回穿梭，火星宜居城已见形；再往后，月球基地第七期扩建工程完工，负责人却在为了族冲突和粮压力焦烂额；地球上，国际太空移民理事会外聚集着上万人群，他们大多形容憔悴，于是选择用静坐的方式无声抗议。地面上摊开一张张标语，“愚蠢的疯：用先的科技过最低平的生活”“太空移民是合成影像，是彻彻尾的骗局”“飞船的终不是月球，是地狱”“我死以后哪洪滔天”……

营养漫到，霍夫曼佩好帽式接，躺了下去。印脑海的最后一个画面，是幽幽的蓝光线染上那人疏朗眉。

平原被海洋淹没，沙尘弥漫在山，这远不是地球能承受的极限，但人类不行。为了重新找回悬天际的太，会有人愿意忍耐数百年的茫茫黑寂——当然，不是全。2052年夏，“逐日号”在中国海南文昌航天发场起飞，搭载着一批走在思维认知最前沿的人类。这一次，他们自愿走在迈向宇宙的最前列，扩建月球基地，为火星移民城奠基，借助木、土转化补足氢燃料，然后经天然虫去到Kepler－452b，测定人类可居住的范围。

ler－452b逃逸层外，可以拍摄到其岩质表面。

霍夫曼正准备说什么，中控台提示收到新消息，他没有这里的权限，于是主动背过去。

工作舱内，“逐日计划”的另一位重要促成者，艾涅尔博士指引着于途迅速上手了飞船工作。为了节省能源，飞船采用半数工作、半数冬眠的岗工作制，得益于虚拟现实人机互，类脑计算机会以符合休眠者梦境的方式持续输信息，同步勘测度，提接效率。

良久。

“不用这样客气，Leo。”

“是，您休眠期间正是计划的能源探测和补充阶段，月球基地和火星移民城两次成功的喜悦渐渐淡去，计划破产论、骗局论、人类清除论各有市场，加上各大洲许多次登船丑闻冲击共识……”

霍夫曼摇摇，说：“至少目前持移民工程还是主——那位理事会主席，您的同乡，可真是值得敬佩的人。”

今夜离港，直抵天明。

设置好休眠时间，于途目送AI将舱归“生命树”，型类脑计算机作为主，养护着这些人类最珍贵的枝叶。他回到中控室，十指翻飞，确认动力充足，并向各门发去预告消息。工作舱、实验舱、培育舱、生活舱……一“确认起飞”的反馈将三维实时陆续亮，于途动钮，冰封的木卫二上腾起数百米的蒸汽，“逐日号”刺破白雾，飞向宇宙，向YT001号天然虫发。

这个消息被封锁在相当有限的范围内，NASA、ESA、RKA相继发探测予以验证，结果基本一致。2046年国际宇航大会上，NASA代表激动地表示，方探测已经成功着陆，大气和海洋采样均表明，无需复杂改造，人类即可适应该星球的生活。谢来自更维度的礼，那个神秘而温和的虫将不可想象的漫长距离折叠，1402光年，原本要耗费万万代而未必企及的生机，此刻遥遥而在望。

“请吧，还要谢谢您的构想。”于途送走艾涅尔，看向靠在门边的霍夫曼，笑弯了，“让07年的中生学习木卫二和土卫六的生命形态，我在其中，居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”

“半月前第三批建设者抵达火星移民城，月球基地暂居人数也超过了三个亿。”于途叹了气，“但同日，抗议组织再次冲击国际太空移民理事会，四十余名工作人员死伤——他们的力量已经这样大了。”

于途想起那位年长的朋友，他是无锋的重剑，有挽大厦之将倾的钢骨，也有牵南北登船扶助的仁心。开飞船三维实时，人员大多正集中在休眠区，艾涅尔已经坐了冬眠舱，一位黑人女吻上他的额。那是德拉米尼，告别了人，她将接手霍尔曼的工作，守候同仁的好梦。

在这混与黑暗相伴的远征中，他是长久漂泊的船，是守夜人。

“我有这个荣幸，请于博士送我睡吗？”

霍夫曼想，等在苦旅的终醒来，要将这句诗送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