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涟漪(2/2)

为什么偏偏是你存在着这般危机与奥秘啊。如此广阔，如此邃，拒人千里，教人敬畏。

他回到了那片蓝绿的域。

“你在看月亮。”十年前的徐冰曾倚在门边笑着说，“所以月亮也在看着你啊，穿过漫长的过去，照见你的未来。它会抓着你的手帮你见证的，你忘记的，丢失的，开心或者不开心的，它都知。这样想不就没那么难受啦？”

以前医疗的人说，向导可以依赖情绪治疗。本来以为日常生活中理解和纳情绪能让机能略有恢复就是极限了，没想到在神图景中，这个过程竟然效率到可以应对战斗训练的折损。

你不也是同样穿越了时间与空间，一直在旁吗？

后来他将意识上浮，回到现实，因为战斗而带来的疲倦竟也都消失了。

在域里，他能看见回忆，也能看见现实白塔中人情绪的飘和消散，一切都是实时发生的，他十分清醒。他试着在这个领域中，去领悟和整理有关自己的事，没想奇轻松。条缕分明的事件与走向会以情绪为中心，排布，呈现，相互关联，最后形成网络。而其中，韩胥宁则会到一被浸的觉。

如果能够与他齐并，徐冰是否就能得到满足了呢？

蓝绿的域逐渐被这些腾跃的气泡布满，像是煮开的沸，奔涌又落下。

韩胥宁伸手，宁静的涓从指走。明明自己其中没有受任何异样，十年间反复使用能力也未见折损他人。

今天怕是不适合冥想了。

十年前刚刚失忆那会，他为了探究自己能力的极限曾经在训练室呆了三天三夜，他没有什么影响，反倒是陪他的人先架不住，换了一班又一班。后来问了陈雨薇才知，超过一定阈值，人就要通过“睡眠”来回复过度疲劳的状态。他竟不知有这事，这是他失去的常识，于是他也想试试。

领域展开，无边的纹悠悠回。

“是啊。”如今的韩胥宁应答。

韩胥宁不清楚其他人所谓的超验与无意识的整合是怎样的受。毕竟他无需睡眠，自然也就不会梦。他的一切结论是逻辑演算的结果，应当绝对可靠才是。

“年前我爸妈又承包了一个山，来的果实又大又饱满，风景还好。”

那是他第几次跟我说外面的景象呢？为了勾起我的好奇，还有对于外界探索的望，他像是想尽了办法，变成了一个把所有宝带回来的人。

可没想到也会有失败的时候。

但此时照见我过去与未来的不止有月光，还有你。

打开门，冷清的白洒在白塔的环形过上，寂静而明亮。窗格蹁跹长长的影，外面邃的夜空离人很远。

韩胥宁走到窗边，月光静默不说话。

所以自那以后，所有人沉眠的夜晚，他总是用冥想来代替睡眠。

“什么？你没见过吗？那这个呢？没事，我以后会给你带的，”徐冰忙不迭地把外勤带回来的礼挨个摆上桌面，“你都看看，万一其中有让你恢复记忆的关键呢！”

韩胥宁飘浮于漫天域之中，确实受到了波浪的侵蚀。

毫无变化。相反是前渐渐现了无形的波纹，然后波纹的回声逐渐以一悠远的方式飘远又传回，周围的光在下沉。

代表回忆的气泡越来越多，一个接连一个，上浮又炸开。一个金如同光般的忆泡翻涌上来，那是徐冰收到来自家乡的橘时开心的笑，另一个被苦芹与幽绿淹没的忆泡翻涌上来，是徐冰对练中吃瘪了皱着鼻的神情。无一例外都与自己相关。

可惜，破碎的天光从不回应。

也不知是否就是黑暗向导的质原因，白塔没有解释，这些也只能由自己去摸索。

徐冰。

照其他人所说的方法，找一柔可以完全放松的地方，然后闭上，吐息——

“胥宁，快来——”他兴奋得大声呼号，远在走廊另一边就冲自己招手。

忆泡里的徐冰托着腮望向远方，他忽的转过，“胥宁，有机会去我家看看吧。”

“这次你绝对猜不到我给你带了什么，”灰土脸的他生生把一整棵云杉拖过，“哈哈，一棵圣诞树！”

韩胥宁陡然睁开，看着视野中灰暗的天板，叹了气。

受到心念的纷，韩胥宁拧了拧鼻梁。凝神将思绪投到那片蓝绿的域——自己的神图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