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齐一边在心里琢磨，又开问：“这里是绿雪茶园，那么神木林何在？”

风君先迈的是右脚，而非丁齐先前“下注”的左脚。看着风君迈的脚步，丁齐莫名又有些恍惚。这里是他无法穷其究竟的昆仑界，但若换成他已经探索“完毕”的其他方外世界，比如小境湖、大赤山或琴台，难就能穷其究竟了吗？

风君离开了山路向山坡上走去，丁齐随其后。没有路，就是穿过山中的杂野树丛林，偶尔能见到野生的茶树，前方翠竹掩映间了凉亭的一角。

西昆仑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成仙家天，又称昆仑仙境，乃众多世外人的修行之地，而东昆仑就是人们所生活的世间。所谓两昆仑盟主，是指梅野石打通东西两昆仑屏障，被所有修士公推为立约之盟主。

昆仑和西昆仑的说法。

丁齐不禁怔了怔，然后赶拱手：“昭亭山神绿雪？居然还能见到您，幸会，幸会！”

坡上有一座六角凉亭，风君是穿捷径过来的。凉亭中有石桌石凳，有一名簪长发的绿衣女站在亭中微笑首：“见过丁先生”

而风君刚才所说的昆仑界，还有更广泛的义，不仅包括东昆仑、西昆仑，还包括上古传说中的昆仑，也包括众人所在的间世……就是丁齐所读作品中的那个世界，不局限于一时一地，还包古今中外，宏大而完整，且是开放式的。

她看上去约双十年华、挽着髻，仔细看又发现那的长簪是带叶的细枝，姿窈窕容颜秀，站在那里远观似近、近观似远。看见她时又好像没看清，只觉山中草木景象仿佛平添萌动生机，如画中神韵天成。

风君、绿雪、丁齐皆在石桌旁落座，说是品茶，可桌上并无茶，亭中也没有别的东西，连炉、壶都没有。只见绿雪一挥袖，丁齐面前凭空现了一只杯，看上去就是造型很常见的单耳白瓷杯，但质地雪白剔透不带任何杂。

丁齐又在心里嘀咕：“果然不是庄先生！要是庄先生，应该请我喝杯酒才对呀？”他也在注意风君到底是先迈哪一只脚，然后暗叹一气——押错了！

丁齐并不能也不知，哪怕他已经走遍琴台世界、凝炼了完整的心盘、能够与天地的意志共鸣与共情，同样也不能。因为世界是“活的”，在自行演化中。前风君的脚步仿佛就意味着世界的演化，哪怕丁齐刚才猜对了，其实意义也是一样的。

昭亭山中有一座山神庙，始建于唐代，庙中供的就是绿雪的神像。但后来绿雪失去山神位，这座山神庙在后代也渐渐废弃了。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，风君为了救助一位驻留世间的神，也就是他的弟柳依依，又自作主张册封柳依依为昭亭山神。

风君笑了：“神木林就是神木林，能见到就是能见到，见不到就是见不到。既然是方外来客，又认识我，那我请你喝杯茶吧，请随我来。”

绿雪答：“我早已不是昭亭山神，如今的山神另有其人。丁先生不必多礼，请坐下品茶。”

绿雪再一招手，杯中似现了绿的雪飘舞。仔细一看那是茶叶，却没有落在杯底，而是似随风飘旋于杯中。接着又有一线注，这也是凭空现的，就似半空中有个看不见的壶在冲茶。

就比如琴台世界，丁齐留下了另一方外秘法的传承，但他能决定什么人在什么时间将方外秘法修到哪一个境界吗？他知陈容是否会变得更漂亮、小彦若能否打开琴台的门来到外面吗？

绿雪的原是一株茶树，扎之地叫神木林。神木林是一仙家天，就在昭亭山中却不知何，凡人也不得见，很像丁齐所见过的方外世界。丁齐既然来到了昭亭山见到了的风君，当然会有此一问。

在丁齐所看的故事中，绿雪也是一位草木之的名字，其原是昭亭山中的一株茶树，修行有成化为一名女。在唐朝的时候，武则天先是派一位法号智诜的僧，册封绿雪为昭亭山神，后来又派了一位名叫善无畏的僧，下诏取消了山神的册封。

没想到丁齐今天居然打开门来了，而且还遇到了风君。如果这里也是一个方外世界，那么丁齐不可能探索完，它不仅在空间上是无限的、时间上也是开放的，与丁齐曾到过的小境湖、大赤山、琴台、禽兽国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