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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张了,但一想在如今萧华这种行家看来,他画什么,画工方面的问题都无所遁形。
他从旁边笔盒里挑了支笔,谨慎地打起了底稿。
画到一半,坐着的萧华突然说:“我摊上的吉祥物也该换一副了。”
方和颂的动作一顿,想想萧华那惨淡的铺面,礼貌地问:“你确定我那副画吉祥吗?”
“还好啊。”萧华神色认真,“我没画它之前,饭都快吃不起了,现在活得还不错。”
方和颂看了萧华一眼,视线又落回画上,“既然这么有用,厚利多销不好吗?”
“不想卖。我不想画的画就不画,不想卖的也不会卖。”萧华说。
“你比郑怀石要更像一个艺术家。”方和颂笑着说。
萧华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方和颂这幅画画得很慢,断断续续画了有六七个小时,他很久没有画得这么痛快过了,画完把画盖上,先去吃了晚饭。
“为什么不让我看?”萧华在餐桌上问。
方和颂只是说:“还没画完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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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晚饭,方和颂依旧没有走的意思,萧华知道,郑怀石不可能没有找他,只是他自己不愿意离开。
“回去吧。”萧华率先打破了寂静。
方和颂盘腿坐在沙发上,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想我回去?”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萧华只是说。
方和颂没理他。
萧华从方和颂手里抢了个零食,又开口,“如果你不回去,想怎么样?”
“和郑怀石断了,然后和我在一起?”萧华反问方和颂,“你不会的。”
方和颂扭头看他,“我凭什么不会?”
“你断不了了,你很爱琴琴也爱着琴琴的父亲。”萧华靠在沙发另一边看着他,“你没怎么见过你女儿吧,但你依旧很爱她,你不见她,是害怕自己会更爱她。”
萧华一针见血,扎破了方和颂隐藏在无情之下的怯懦和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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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恨郑怀石,或者说你希望自己恨郑怀石,可以一直恨下去,敬下去,但琴琴的出现会彻底打破你对现状的涂抹。”萧华接着又说:“我瞎猜的,或许也没有猜准。”
方和颂没有说话,甚至手在沙发上缓缓攥成了拳,这是一种逐渐想要封闭的防备姿态。
“但有一点我觉得我有资格说,你对我,起码对现在的我,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爱。”萧华当时负气离开,不是没有后悔过,他至今也爱着方和颂,这几年间他每一天都会想到方和颂,琢磨着他,打听着他。
或许连方和颂的父母都没有萧华如此了解方和颂,他几乎一把撕开了方和颂最隐秘的人格缺陷。
“你是个靠爱作为养分的人,自己的爱、别人的爱,其实你一旦喜欢什么东西,之后就很难再讨厌它。”萧华说着说着,措辞越来越慎重,甚至有点想吸烟,“就像你对画画一样,我也是你的画。”
“我……”方和颂被打断了。
“听我说完吧。”萧华真摸了根烟,但没点燃,只是放在手里捏着,“或许画也不准确,你更像是被郑怀石的出现打断了自己和他人的爱的不甘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