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梢tou时，方无眠从被子里探chutou来。

他chuan着气，yan中尽是朦胧。

待红chao与热意渐渐散去，久违的孤寂gan袭来，一想到那人，方无眠便觉得心脏酸涩得像要胀开一般。

方无眠忽然很想见一见他。

先前与他之间理不清的那些恩怨，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慢慢磨平了。方无眠在chou丝剥茧的真相里，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人。

楚寒凌是他，林霜也是他。

而占据自己思绪的，不知何时也从大师兄变成了这个人。

罢了，方无眠心dao，既然已经认了，不如就放任自己沉沦一回。

他伸手，借着窗外的月光在虚空中描摹着什么。夜晚的寒意沁了他的手指，方无眠想起来，立冬刚过，他的生辰也不远了。

像是斟酌犹豫了很久，他轻轻闭上yan，叹息着喊了一句：“……寒凌。”

芦镇炊烟升起，志远娘亲在厨房与后院来回忙活着，却看见方无眠摸着黑在晾衣服。

她走过去dao：“方少侠，怎么这会儿洗了衣服？明日我一块儿拿去洗便是。”

方无眠面不改sedao：“无碍，只是不小心沾了茶水，怎么好劳烦。”

说话间他又想起另一桩事：“明日我便离开芦镇了，这几日承蒙款待，多谢。”

志远娘先是诧异地眨了眨yan，随后笑dao：“志远一定舍不得你，明天怕是要哭闹着跟你走了呢。”

“江湖太luan了，对他来说，还是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好。”

“我跟他爹也没别的愿望，只要他过得开心便好，”她俯下shen理了一捆柴火，“以后是考功名，开铺子，或者去闯江湖，都随他高兴。”

方无眠晾完了衣服，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：“夫人倒是看得开。”

志远娘看了一yan皎皎的月亮，弯眉笑了笑：“这也是，人生得意须尽huan。”

＊＊＊

水声汩汩。

方无眠披了一件薄衫，探了探水温，随后将整个shen子沉了进去。

他枕着shen后的一片松林，仰tou在枝叶的feng隙中看到了月亮，想起了志远娘说的那句话。

手上多了一圈红绳，是离开芦镇时志远送给他的，那孩子红着yan，却莫名倔qiang得很，并没有掉yan泪。

或许逍遥派确实很适合他，方无眠想。

不过，其实现在最应当回一趟逍遥山的，是他自己。无论他和大师兄的关系变得如何尴尬，以后何去何从，总归还是要给师父他老人家一个jiao代，不能不辞而别。

但方无眠没有急着回去，他离开芦镇数日，并未一路南下，而是寻到了这样一个宝地。

这是一家山间的客栈，坐拥了一大片温泉宝池，隔chu了几间雅致的别苑。

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二十岁的生辰，似乎也不错。

只是他等的人还未到。

待泡够了，他起shentao了件干shuang的衣裳，干脆坐在池边听起了松涛。

隔bi的客人在饮酒，觥筹jiao错之间，掩盖了屋脊上传来的剑鸣声。

但方无眠如今已是五gan大开，仍然将那微不可闻的震动纳入了耳中。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dao声音。

是心tiao声。

方无眠蓦地睁开yan，反手从shen后chou剑chu鞘，接住了来人的招式。

月se太明亮了，他看见了那人如雪的yan睛。只是那心tiao声变得模糊了，因为他自己的xiong腔内心tiao如雷动，盖住了其余所有声音。

他的剑抵着那人的剑锋。

方无眠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，眸光闪动，似有些意外，而后极轻地开口叫chu了他的名字。

“林霜……”

林霜shenshen看了他一yan，手腕一旋，弹开了方无眠的剑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