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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荒原上的岔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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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嬷的离开,是压垮张家榛的最後一gen稻草。

那栋充满线香、yAn光与旧棉被气味的老透天厝,清空了。NN因失智加剧,伴有几次轻微中风,生活已完全无法自理,被送入镇外一间综合机构——楼下是医院门诊,楼上便是安养中心。对张家榛而言,那不仅仅是NN的搬离,更是她最後的避难所被连genba起。

探望NN变成一件更痛苦的事。在那间充满消毒水味、摆着数张病床的明亮房间里,NN大多时间在昏睡,偶尔睁yan,目光也是空dong地穿过她,望向不知名的远方。她再也不会笑着喊「阿榛」,不会握着她的手问她吃饱没。那个唯一无条件Ai她、给她纯粹温暖的怀抱,被冰冷的机构与疾病封印了。

她的世界,彻底沦为一片荒原。家是监狱,职场之路被斩断,连最後的情gan绿洲也乾涸了。

就在这时,林先生的讯息带来了海市蜃楼般的希望。「榛,你再忍耐一下。我这边的资金问题快解决了,合约已经在走最後liu程。等款项一进来,我ma上就去接你。我们离开那里,开始我们的新生活。」他传来的,甚至是一张模糊的、像是合约签署现场的照片仅有签字的手与文件一角,以及一张他站在一间看似刚清空、有yAn光的空房间照片。「看,我已经在wusE房子了。等你来布置。」

这些「证据」与承诺,对shenchu1绝境的张家榛而言,不再是甜mi的糖霜,而是唯一的求生绳索。她必须相信,否则脚下的荒原会立刻崩塌,将她吞噬。

时机巧合得近乎残酷。父母所属的老人会举办一年一度的三天两夜郊游,这是他们极少数同时离家的时刻。母亲在整理行李时,仍不忘严厉叮嘱:「我们不在,你安分待在家里。冰箱有菜,自己热来吃。别想东想西,也别往外跑,你弟弟妹妹会不定时打电话回来。」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,却也给了她一个wu理上无人看guan的空窗。

逃离的念tou,从一个模糊的渴望,瞬间凝聚成一个孤注一掷的计画。

然而,在计画执行前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风尘仆仆地chu现在她面前。

那是父母chu发前一天的傍晚,潘宏开着他那辆蓝sE旧货车,直接停在了她家巷口附近。他打她的手机,声音是一贯的低沉,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与jin绷:「张小姐,我在你家附近。可以……chu来一下吗?五分钟就好。」

张家榛吓了一tiao,心虚与疑惑jiao织。她趁母亲在厨房忙碌,偷偷溜chu家门,在巷尾转角看见了倚在车边的潘宏。他看起来b电话里更显疲惫,shen上还是那件洗得泛白的灰sE工作服,眉toujin锁,yan神里有一zhong她看不懂的沉重忧虑。

「潘先生?你怎麽……」她疑惑地走近。

潘宏看着她,没有寒暄,直接从口袋里掏chu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和一把单薄的h铜钥匙,sai进她手里。他的动作很快,手心因长年握方向盘而cu糙,chu2gan温热。

「这个,」他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b平时快,显得有些jin张,「是前面街口那间安稳旅社的房卡跟收据。我帮你付了一周的房钱。用的是我的名字登记,他们不会查到你。」

张家榛彻底愣住了,低tou看着手中的东西,大脑一片空白。

潘宏shenx1一口气,彷佛在聚集勇气,继续说,声音更加艰涩:「我……我不知dao你到底发生了什麽事。但上次通话,还有你後来都没来上班……mei云姐说你家人帮你辞职了。我gan觉……不对。」

他停顿,目光扫过她shen後那条彷佛吞噬了她所有生气的巷dao,再看向她苍白消瘦的脸。

「张小姐,如果你真的……真的觉得家里待不下去,非要离开不可,」他的语气里带着一zhong近乎痛楚的诚恳,「至少,先去旅社住。那地方虽然旧,但老板娘人实在,也乾净。b……b外面你完全不知dao的地方安全。」

他T1有些乾裂的嘴chun,yan神游移了一下,最终还是直视她,说chu了最关键、也最笨拙的邀请:「或者……或者你真的没地方去,我台北租的那个tao房,很小,也很旧,但是……我、我可以睡客厅。那里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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