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澈把最后一本书从箱里拿来，放在桌上。“我自己去。”
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嘴角甚至还是翘着的，但那双睛里的东西变了。
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。

他把洗漱用品拿来，走浴室，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架上。

顾魏已经换了衣服。浴衣挂在浴室的门后面，他换了一件灰的运动短和一件白的背心，坐在床边用巾发。

浴室里还有顾魏洗完澡留下的汽，镜蒙着一层雾，看不清楚。他打开龙，用冷洗了一把脸。

顾魏还躺在床上，姿势没有变，两只手枕在脑后，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。浴衣的带松松垮垮地系着，好像随时会散开。

“你——”

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。

顾魏就靠在桌边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
他没有去拉，就那么坐着，双手撑在两侧，仰着看陈澈。
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顾魏忽然伸手，拿起了陈澈放在桌上的手机。

“密码是

顾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，不是那翘着嘴角的、懒洋洋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，甚至了一牙齿。

陈澈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继续把衣服从箱里拿来，一件一件叠好，放在床上。“我在收拾东西。”

也许是早上穿衣服的时候领蹭到了，也许是刚才在车上歪着睡觉的时候衣服下去了，也许它本就没有完全消掉，只是颜淡了，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还是能看见。

“我也没吃。酒店餐厅七开，现在六半，还有半小时。”他把巾搭在肩膀上，抬起看陈澈，“一起去？”

陈澈没有回答。

“我也不是。”顾魏说，“但总得吃饭吧。吃饭的时候顺便坐在一起，又不耽误你训练。”

“你脖后面那个印，”顾魏的声音从床上传来，懒洋洋的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，“是蚊咬的？”

“你收拾东西的样好认真，”顾魏说，声音里带着笑，“跟题一样认真。”

“四月份哪来的蚊。”顾魏替自己回答了。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陈澈说。

陈澈转过，继续收拾东西。

“我不是来玩的。”

“班长。”

他觉到后颈那个位置突然变得很。那个痕迹——他以为已经消了的，门前在镜前反复检查过的，确认了好几遍已经看不来了的那个痕迹。

背心很宽松，领大得几乎整个肩膀，肩胛骨的廓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。

“班长，”顾魏也不抬，“你吃晚饭了吗？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看我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陈澈的手停在衣柜里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“班长好凶，”他说，“第一次见你这么凶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。这四个字从他嘴里来的时候，像一块石砸在地上。

他笑的时候睛眯起来，尾的弧度变得很明显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真的被逗乐了。

陈澈没有回。

他把桌上的书摆正，笔记本放在最上面，笔放在笔记本的旁边。

“那多没意思，”顾魏站起来，走到陈澈旁边的桌前，靠在桌沿上，双手在短袋里，“好不容易来一趟，别这么不合群嘛。”

“班长生气了？”顾魏的声音从后传来。

“没有。”
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浴衣的下摆开，膝盖和大的一分。

陈澈把衣柜门关上，转过。

陈澈没有理他。他把叠好的衣服摞在一起，站起来，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，把衣服放去。衣柜是双开门的，左边是空的，右边挂着几个衣架。他把自己的衣服放在左边，整整齐齐地码好。

不是之前那懒洋洋的随意，而是某更的、更暗的东西，像面底下的暗，看不清楚，但能觉到。

“行，不关我事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