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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“谢谢”,继续做题。
公告栏前面挤满了人。
那个第一名的名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里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荡到走廊里,荡到教室里,荡到每一个曾经说过“小地方来的也就这样了”的人的耳朵里。
有人不信,跑去翻成绩单,看每一道题的分值,看扣分项,看有没有可能是算错了。
没有算错。
四道题,满分,唯一的一个满分。蒋伟考了九十三分,扣的七分在第三题的一个步骤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有人在走廊里说,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种低不是敬畏,是一种更不舒服的东西。
像是不愿意承认,所以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。“他肯定做过原题,肯定是谁透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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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澈从走廊经过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。
他没有任何反应,甚至没有看那个人一眼
他手里拿着一杯水,是刚从饮水机接的,温的,握在手心里刚好暖手。
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不是因为那句话,是因为他看见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折好的,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,压在茶杯下面。
他放下水杯,把纸条抽出来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画的,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写的。
“第三题有没有更快的解法?”
下面没有署名。
陈澈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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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纸条放在桌角,拿起笔,在纸条的背面写了几行字。
写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,又把纸条折好,放回原来的位置——茶杯下面,压着。
他不知道写纸条的人是谁。
但那个问题问得很好。
第三题确实有更快的解法,他昨天晚上发现的,用了一种新的变换,可以把运算量减少三分之二。
他把那个变换的核心步骤写在纸条背面,没有写完整,只写了一半,留了一个尾巴。
如果对方真的想知道答案,会来找他的。
下午的时候,纸条不见了。
桌角那个位置空了,茶杯还在,茶杯底下的纸条没有了。
他不知道是谁拿走的,也没有去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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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的考试在上午九点开始。
陈澈坐在窗边,阳光还是落在桌角,跟第一天一样。
他面前摊着试卷,四道题。
他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方,没有落下去。
这种时候不能急。
急了就会乱,乱了就会错。
他等了大概三分钟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拿起笔,开始写。
他把最后一行写下来的时候,墙上的钟显示十一点四十分。
他用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。
跟选拔考试那次一样。
陈澈把试卷翻过来盖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,暖烘烘的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笔杆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汗印子。
下午的成绩出来得比平时晚。
公告栏前面从三点就开始有人等,等到三点半,等到四点。
四点一刻的时候,一个老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,贴在公告栏上。
人群涌上去,挤成一团。有人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,表情很奇怪,不是失望,不是惊讶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,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的东西。
“怎么了?”后面的人挤不进去,在外面喊。
“还是满分。”前面的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