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新生(2/4)

这是知夏後来想到的形容词。，一米八几，可是不占地方，瘦而平的肩膀，站着的时候重心很低，不晃，像一件放对了位置的家。发黑，剪得短，长到某个长度右边会翘起一小撮，翘了大概十天他就会去剪掉，准得像一历法。

电话很短，每天都很短，可是每天都要打。若清在房间里写作业，假装没有在听。其实她听见的不是内容，是差别。知夏的话那麽多，多到可以把一整个房间填满，可是每天晚上十，她就只剩下三个字。

「吃了。」

笑的时候，嘴角先动，睛慢半拍。可是睛跟上来的那一瞬间，整张脸会忽然年轻好几岁，像一盏省电灯泡终於亮到全功率。全系看过这个全功率的人，用一只手数得完。

张栩承是十月现的。

那张便条纸後来一直没有丢。这件事很多年後才会变得重要。当时只是一张纸。

「张栩承。」若清说，声音很小，「同组的。」

手指长，骨节清楚，指甲永远剪得很短，修得很平。那双手什麽都稳：接东西稳，写字稳，转瓶盖稳。写来的字跟人一样，很小，横平，捺收得很短，舍不得用完一个笔画。

「他好看吗？」很多年後有人问过知夏。

他想了一下，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。最後他拿笔在便条纸上写了，撕下来给她。字很小，笔画收得很乾净。知夏看了看，把那张纸夹随的笔记本里。

「耐看。」她说，「第一不抢。可是每一都b上一多一。跟他的话一样。」

有一天知夏挂了电话回房间，随说：「我妈。每天都要打，不打她会担心。」

「其实有人，也不错。」

「这是什麽意思。」她

张栩承长得很省。

桌上摊着刚发回来的作业。知夏不懂程式，可是她看得懂红字。栩承那一份的第一页上面，一红线划过长长的一段，旁边写着：课程尚未教授此写法，不予计分。扣了十分。

「哪个栩，哪个承。」知夏问。

男生看了她一秒。

「林知夏。」知夏说，「知的知，夏天的夏。」

「嗯。」若清说。

「知。」

知夏没有接。她不知要怎麽接。很多年後她才知，那句话是若清少数几次，把自己打开一条。

「张栩承。」

十月期中前的某个晚上，若清留在系馆赶作业，讯息里跟知夏说不用等她吃饭，我没关系。知夏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，然後去自助餐打包了两个便当，走下山坡，找到那栋她从来没有去过的系馆。

眉平直，像他写的横画。睛不大，单，可是对焦很准，看东西的时候像在量测，看人的时候也是，被他看着的人会有一被读取的觉，不舒服的人觉得冷，习惯了的人觉得稳。鼻梁直。嘴薄，平常抿着，抿一条很淡的线。下颚的线条乾净，侧脸好看，好看得很低调，像一行没有赘字的程式码，第一不抢，可是挑不可以删掉的地方。

没有再问。可是那天晚上熄灯以後，黑暗里，若清忽然说了一句，很小声，像是说给天板听的：

正确地说，他一直都在，在若清的课表里。程式设计实验课两人一组，助教照学号排，排到许若清旁边的就是张栩承。一个学期三个小时乘以十八周，若清对他的认识是：话很少，程式写得很快，写完会把桌上的鼠线绕整齐。

她想了想。

当别人看到她的帐号时，通常就会Si心了；追踪她的太多人了，就算传了讯息，大概也只会淹没在讯息海中。

讨论区的日光灯很白。若清看到便当的时候愣了一下，说你怎麽来了，说话的尾音有一往上飘，是兴，可是压着。她旁边坐着一个男生，看到有人来，很自然地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收了收，让桌面。

晚上十，知夏会到走廊底的yAn台打电话回家。

「好。」她说。

衣服素sE，sE系，同一件外可以看到一整个季节，像自己给自己发的制服。坐姿直。走路不晃，上楼梯左脚先。声音低而平，不抢拍，讲话像走路，一步是一步。

「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