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梅雨(1/4)

寒假把三个人放回三个不一样的地方。

知夏回到台北的家。她的房间跟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妈妈每个星期都进来ca，书an高矮排好，床包每两周换一次，连她高中的讲义都还在书架的第三层，用长尾夹夹着，夹子的方向全bu朝右。知夏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圈，忽然有一zhong奇怪的gan觉，好像这个房间不是在等她回来，是在替她保存一个她已经不是的人。

门禁十点。这件事没有被说chu口，因为不需要说。第一天晚上她跟高中同学吃饭，九点四十坐上捷运，九点五十八分进家门。妈妈坐在客厅，电视开着，没有在看。

「回来啦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先去洗澡。」

寒假的每一天都长得很像。知夏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书，写东西，跟房间外面的那个家保持一zhong有礼貌的和平。晚餐的时候妈妈会问学校的事，她挑一些可以说的说。黑客松第三名的事她说了，妈妈说很好，然後问，那有没有影响到功课。

三个人的群组叫「ding楼」，是知夏取的，因为系馆ding楼那间讨论室。寒假里群组偶尔会亮。栩承在便利商店打大夜班，凌晨三点传一张店里空无一人的照片，pei一句：跟系馆差不多。知夏回他：系馆b较吵，你打呼。栩承回：我没有。若清隔了很久，回了一个贴图。

栩承家在中bu。他家很安静，安静的方式跟若清不一样。爸爸zuo水电，早chu晚回，回来吃饭，吃完看电视，十点睡。栩承打工回来，家里的灯是暗的，餐桌上有留菜，用另一个盘子倒扣着。没有人问他学校怎麽样。也没有人问他累不累。这个家的逻辑很简单：大家都在zuo自己该zuo的事，zuo好，就是最大的T贴。栩承在这个逻辑里长大，一直到很後来才知dao，原来有人的家不是这样运作的。原来有人每天要打电话回家。原来有人的cH0U屉是被贴了标签的。他不知dao哪一zhongb较好。他只知dao，凌晨三点的便利商店，收银机的灯很白，白得跟系馆的日光灯有一点像，他站在那zhong白里面，会想到白板，想到有人拿着快没水的笔讲话讲得很快。

开学前三天，知夏提着行李回到宿舍，推开门，若清已经在了。

「你什麽时候回来的。」

「前天。」若清说，正在摺衣服，tou没有抬。

「这麽早。」

「家里b较无聊。」

她说得很轻，摺衣服的手没有停。知夏後来才慢慢拼凑chu若清的家：爸妈都忙，各自忙，家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，冰箱上贴着钱，字条写自己买来吃。那zhong家不会有人guan你十点有没有回家。若清在那zhong自由里长大，长成了一个把「有人guan」当成愿望的人。

两个人的行李箱并排放在墙边。知夏的箱子里有妈妈sai的六罐r0U松和一袋药品，每一袋都贴了标签。若清的箱子很轻。

三月初，一封信改变了下学期。

寄件人是系上的一位教授，姓沈。信很短，说黑客松的评审里有他的同事，他看过他们那个作品的展示影片，问他们两个有没有兴趣来谈谈，把这个题目zuo成大专生研究计画。

知夏是在中文系的课堂上收到信的。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分钟，zuo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信，是把信转寄给栩承，主旨改成三个字：你看吧。

栩承下课看到信，在系馆楼梯间站了很久。

他的第一个念tou不是高兴。是老师会不会弄错了。作品是两个人zuo的没有错，可是想法是知夏的，展示影片里讲话的也是知夏，他只是坐在旁边C作。他把这个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，翻到晚上，终於在群组里打字。

「老师应该是想找你。我再看看。」

知夏的回覆来得很快。

「信是寄给两个人的。」

「你去谈就好，我怕我去了让老师失望。」

这一次，知夏隔了很久才回。栩承盯着手机，看着那个输入中的提示chu现又消失，chu现又消失。最後过来的讯息只有一行。

「星期四下午三点，系馆五楼，我在楼下等你。不来的话，我就自己进去跟老师说，程式全bu是张栩承写的，我只是在旁边讲话。」

星期四下午两点五十分，栩承到了系馆楼下。知夏已经在了，看到他，什麽都没说，只是把手里的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