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梅雨(2/4)

瓶麦香递了一瓶给他。

星期三晚上变成了固定的日。企划书、度、之後的实验，都在星期三晚上的楼讨论室。有时候若清会一起上来，带着自己的作业。三个人各各的，雨打在窗上，日光灯还是那，还在闪，滋滋的。

她从包包里拿一本诗集，很薄，放在栩承面前。栩承拿起来翻，翻的方式很像在翻使用手册，从目录开始，一页一页，速度均匀。知夏看不下去，把书抢回来，翻到中间某一页，摺了一个角，再还给他。

这座城市的梅雨不是下雨，是天空整个月忘记关。雨下下停停，停的时候地是Sh的，下的时候伞是不够的。若清伞桶里那把备用的伞，四月借去七次，回来六次。第七次借给了走廊另一的同学，隔了一个星期才还，还的时候伞骨断了一。若清说没关系。她把那把伞修好了，用细铁丝，缠得很整齐，看不太来。

她把粥吃完了，药吃了，烧两天後退了。那张便条纸她没有丢

「看不懂怎麽办。」

就这样。前後不到三分钟。栩承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，走雨里，伞往前倾，很快变成灰sE里的一个。

若清坐在旁边写作业，这些她都看在里。她发现自己有一个很糟糕的习惯：她会注意栩承的书包。那本诗集装去的那天晚上，她回宿舍以後想了很久，想自己有什麽东西是可以放那个书包的。想不到。她会的事情很多，煮很好的粥，记得所有人的生日，修好断掉的伞骨。可是那些东西都放不书包里。

栩承把书收包包。那本诗集在他的书包里放了一个学期。他後来真的看了十遍，不只十遍。他没有跟知夏说的是，他在那一页的空白用铅笔了记号，很小的记号，每一个他停下来的地方画一条很短的线，像在标记程式码里他看不懂但是觉得重要的段落。那一页後来有十七条线。

栩承那天下午现在nV生宿舍楼下，手里一袋药，一个保温罐。他不能上去，打了电话。若清裹着外下来，烧得脸很红，站在门。

面谈很顺利。沈老师五十几岁，讲话慢，问的问题很准。他问到系统架构的时候，栩承原本很短的句慢慢变长了，讲到某一个他自己设计的分，他站起来借了白板。知夏坐在旁边看。她看着栩承画图，画得跟他的字一样乾净，讲到一半沈老师，他就讲得更快一。她想，你看，你自己也是会发光的，只是你的开关装在别人的问题上。

走系馆的时候是傍晚。计画定下来了，题目要重新想，四月企划书。

有一个星期三，度提早完了，知夏忽然说要教的东西反过来，换她教。

「你上次不是问我，中文系都在g嘛。」

「看不懂就对了。」知夏说，「诗不是拿来懂的。你写程式，错了会报错。诗不会。诗错了也会活着，而且有时候，错的那一句最好看。」

「谢谢。」若清说，「不好意思，麻烦你。」

知夏笑来。她已经知了，这个人接受好事的方式，是先替它安排一个变坏的可能。她不纠正。纠正没有用。她只是把这句话记下来，放在心里那本帐上。那本帐很长，她不急着结。

重冒，发烧到三十八度七。那个周末知夏刚好被妈妈叫回台北，说外婆生日，全家要吃饭。知夏在铁上收到若清的讯息，说她好像发烧了，又补了一句，我没关系，你吃饭。

五月的第二个星期，若清病了。

「还没有。」他说，「企划书写烂就会了。」

若清抱着那袋东西上楼。粥还是的。药袋上面贴了一张便条纸，是栩承的字，很小，笔画收得很乾净：一天三次，饭後。烧没退要去看医生。

「所以，」知夏说，「老师有没有失望。」

「不会。」

四月，梅雨来了。

「回去只准看这一首。」她说，「看十遍。不准查作者，不准查赏析。」

栩承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。

「教什麽。」

「知夏叫我拿来的。」栩承说，把袋递去，「药是药师的，我跟他讲了症状。粥是巷那间，我请老板煮烂一。」

知夏在餐厅的桌底下传了讯息给栩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