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时区(2/3)

知夏的旧护照过期了，小学那次办的。她跟妈妈要名簿，妈妈从她的档案柜里拿来，顺手拿来的还有那本旧护照。绿sE的，边角磨圆了，护照上的照片是九岁的知夏，浏海剪得很齐，看着镜，很严肃。

「这样。」她把手掌平放在桌面上，往下压了压，「我坐最後一排。你讲太快，我的手就这样。你看到，就慢下来。」

他们练了一个晚上。栩承慢慢学会了，讲的时候用角留一个位置给最後一排的那只手。後来很多年，很多场合，那只手一直在。会议室，研讨会，答辩。手往下压，就慢下来。没有人知那是什麽。那是他们的。

「到那边小心一。你小时候在那里走丢过。」

「我是问，你们学校，就你们两个？」

里面只有一组境章。东京。

「一条一条，都想好了。附件都印好了。」妈妈说，「你以前不是这样跟我讲话的。」

「观众看的是你。」她说，「而且看到也不知那是什麽。这是我们的。只有你看得懂。」

「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，研讨会很多人。」

知夏坐在书桌前，看着那一页排得整整齐齐的A4。她可以说很多。她可以说，因为不这样讲你不会答应。她可以说，是谁先开的价。她可以说，我只是在用你听得懂的语言。每一句都是真的，每一句都会变成刀。

她说：「妈，十二月很快就回来了。」

电话最後是答应了。条件三项：每天晚上台湾时间十视讯，行程有变动要报备，回来成绩不能掉。知夏一一答应。挂掉电话，她在椅上坐了很久，看着桌上那页A4。她赢了。可是妈妈那句话留在房间里，散不掉。跟我像在签合约。她想，是啊。可是合约是怎麽开始的，你真的不记得了吗。

「观众会看到你。」

，问答他挡得住。栩承说好，说完就开始睡不好。

然後妈妈安静了一下，问了一个剧本外的问题。

於是十一月底的楼讨论室，多了一项固定节目：练报告。知夏坐在最後面的位当听众，栩承站在白板前面讲。他一张就加速，越讲越快，第三张投影片就把呼x1用完了。知夏喊停了两次，第三次她不喊了，想了一个办法。

电话那又安静了几秒。知夏握着手机，听着那个安静，知有东西正在被决定。

前面二十分钟照着剧本走。履历，推甄，教授，公文。妈妈听着，问的问题一个一个来：住哪里，几个人住，男生住哪间，飞机几，落地谁接，每天几回饭店。知夏一题一题答，答案都是准备好的。

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去。连对栩承都没有。有些胜利说来就不像胜利了。

「烟火

办护照的时候，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
「你现在讲话，」妈妈终於开，声音不重，反而很慢，「跟我像在签合约。」

知夏抬起。「有吗。」

星期天晚上，她把资料在书桌上排开，十整，拨了电话。

知夏准备那通电话，准备得像准备答辩。邀请函印来了，学校补助的公文印来了，沈老师答应写给家长的说明信也拿到了，班机、饭店、行程，成一页A4。她把所有的名词都先翻译好：研讨会是「国际学术发表」，东京是「学校补助的公务行程」，栩承是「共同作者、教授指定的研究搭档」。

「对。我们是共同作者。」

真正的仗在台北打。

知夏站在客厅翻着那本旧护照，翻到那一页，看了很久。妈妈在旁边摺衣服，没有抬，忽然说了一句：

知夏的准备里没有这一题。

「就你们两个去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