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东京(4/5)

里特别清楚。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什麽表情都没有，然後说了两个字。

「第一座。」

栩承站在她旁边。

「嗯。」

没有仪式，没有拍照，说完就继续走了。可是那两个字落地的声音，两个人都听见了。清单开始了。十二分之一。有些工程的动工仪式很小，小到只有两个字。

他们排了热门的设施，吃了装在星形容器里的爆米花，焦糖的，手套拿着吃，甜味混着冷空气，变成一种只有冬天游乐园才有的味道。下午他们坐在长椅上吃热狗，看游行，花车的颜sE在灰sE的天空底下YAn得不真实。知夏跟着游行的音乐晃，晃得很小幅度，以为没有人发现。

三点多，天sE开始变了。

云从海的方向过来，低低的，灰得很均匀。四点，起风了。四点半，第一滴雨下来，很细，落在脸上几乎没有感觉，只是空气忽然变成Sh的，焦糖味被压下去，换成雨碰到冷的柏油的味道。

十分钟之内，整个园区开出了几千朵透明的伞。

便利商店式的透明塑胶伞，园区里到处在卖，人手一把，灯光从伞面上透过去，每一把伞都变成一个淡淡发光的圆。从高处看下去一定很壮观，可是他们在里面，只看得到彼此，和身边一圈一圈的、发光的塑胶圆顶，雨在上面积成细细的水珠，顺着伞骨的方向流下来。

若清的伞在寄物柜里，跟行李睡在一起。他们买了一把透明的，一把，因为排队的人太多，买到一把的时候雨已经大了。

烟火是七点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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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六点五十就到了城堡前面，占了位置。雨一直下，不大，但是很密，很冷，冷从脚底往上爬。周围的人越聚越多，几千把透明伞挨在一起，伞沿滴水滴到别人的伞上，答，答，答，整个广场是一片很细碎的雨声的海。

七点二十分，广播响了。

先是日文。那个nV声说得很慢，很郑重，每一个音节都放得稳稳的，说了很长一段。人群安静下来听。栩承听不懂，可是他听得懂那个语气，那个语气在道歉。然後是英文，短很多：由於强风，今晚的烟火表演取消。

广播把日文的道歉又放了两次。三次。郑重得好像取消一场烟火，是一件很对不起历史的事。

人群发出一阵很低的、失望的声音，然後开始散。伞的海流动起来，往出口的方向去，一朵一朵发光的圆，安安静静地漂走。

知夏和栩承没有动。

他们站在原地，撑着那把透明伞，两个人挤在一个塑胶的圆顶底下，肩膀贴着肩膀。雨打在伞面上，哒哒哒，很近，近得像打在头皮上一层透明的壳。城堡的灯还亮着，在雨里晕开，蓝sE和金sE的光被每一滴雨拉长。

「等了四十分钟。」栩承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可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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