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空隙(1/3)

暑期实习有两个缺，台北和台中。

若清选了台中。她跟大家说的理由是离家近。她家在桃园。

没有人发现这个数学不对。若清的话太少了，少到每一句都被预设是真的。这是安静的人的特权，也是安静的人的武qi，她到大三才完全弄懂自己手上一直握着什麽。

她知dao栩承在台中。她知dao的远不只这个。

半年了。她看着群组沉底，看着知夏的讯息从每天变成每周变成没有。她看着那个五月的星期六，知夏抱着一个niupi纸包chu门，晚上Sh着半边肩膀回来，把包裹放进最下面的cH0U屉，从此那个cH0U屉再也没有开过。她什麽都没有问。她只是把所有的碎片捡起来，一片一片，在自己心里拼。

拼图她拼了半年。栩承星期一三五来上课，下午就消失，往南的车。他的黑yan圈。他退掉的选修。有一次他在系馆楼下接电话，她刚好经过，听到两个字，「病房」。还有一次，他的背包侧袋cHa着一张摺起来的单据，医院的名字印在摺线外面，louchu三个字。
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拼chu来的图。包括知夏。

尤其是知夏。

这件事她後来想过很多次。那半年里，只要她把拼图给知夏看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知夏会冲去台中，门会被撞开，误会会Si在半路上。她只需要说一句话。

她一句都没有说。

她跟自己的说法是：那是别人的事，栩承不想说，就是不想让人知dao，她要尊重。这个说法有百分之九十是真的。剩下的百分之十，她不去看。人对自己的黑暗有一zhong本事，不是否认它，是把它放在视线的边缘，永远用余光跟它相chu1，永远不转tou。

六月底，她传了讯息给栩承。

「我暑假在台中实习耶。你也在台中吧？找一天吃饭？」

语气调了很久。惊叹号放哪里，「耶」要不要，「找一天」还是「有空的话」。最後的版本轻得像顺口一提。栩承隔了四个小时回：「好啊。」

第一次吃饭是一间平价热炒。栩承b她记忆里瘦，吃饭的速度很快，是那zhongshenT习惯了把吃饭当补给的快。她不问学校的事，不问研究的事，不问任何跟新竹有关的事。她讲实习的蠢事，讲台中的路有多难懂，讲宿舍的冷气。栩承听着，偶尔接一句。饭吃完，他说我请，她说各付，他没有jian持。

第二次是两周後。第三次隔了十天。

第四次之前，她zuo了一件事。她查好了他爸复健诊所的位置，星期六下午，她「刚好」chu现在那附近，手里提着两杯饮料。栩承推着lun椅chu来，看到她，整个人僵住。

lun椅上的伯伯先开口了：「这是谁？」

「同学。」栩承说。hou咙动了一下。

「许若清。」她弯下腰，把其中一杯饮料放到伯伯手边的置wu袋，笑得刚刚好，「伯伯好。天气热，无糖的，可以喝。」

那个下午之後，一切都不用说破了。

她知dao了，他知dao她知dao了，而她的知dao是用chu现完成的，不是用问句。没有「为什麽不告诉大家」，没有「你辛苦了」，没有任何一句需要他回应的话。她只是开始chu现。星期六下午的复健诊所，大夜班下班的早晨，chu现，放下东西，不索取解释。

栩承挡过两次。第二次他说：「你不用这样。」

「我没关系。」若清说，「我实习很闲。」

她实习一点都不闲。她把加班换成调休，把调休全bu排在他的班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