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香港(1/3)

决定要走的人，反而先学会了挥霍。

知夏自己也是後来才想明白这个逻辑：一直以为会继续的东西，人会省着用；知dao要结束的东西，人才舍得把它用完。四月中以後，她忽然不省了。

星期三从隔周改回每周，又从每周长chu了星期五。夜市那张「说好要吃一遍」的清单，贴在ding楼白板的角落贴了三年，完成度百分之四十，她宣布五月底前要全bu吃完。於是他们开始执行，一摊一摊，地瓜球，葱油饼，臭豆腐，麻辣鸭血，木瓜niuN，每吃完一摊她就上楼拿白板笔打一个g，打得很用力，g的尾ba翘得很高。

「你最近，」栩承看着她打g，「很拚。」

「毕业了啊。」知夏把笔丢回去，「大学要结束了，该zuo的事要zuo完。」

这句话是真的。真话是最好的掩护，她很早就知dao了。栩承听到的是毕业gan伤，正常，健康，每个大四生都有。他不知dao她的「结束」b毕业大一号。

白板上除了g，还多了涂鸦。她开始在每次讨论的角落画小图，画他们的东西：一罐麦香，一支快没水的白板笔，一颗地瓜球，一把伞。栩承从来不ca那个角落。板ca扫过去，会很自然地绕开，像河水绕开石tou。

学士服发下来那天，中文系在人社院前面拍照。拍完知夏提着学士帽跑下山，冲进系馆，抓了栩承上ding楼。

「来。」她把手机架在白板G0u上，设定倒数，「跟白板拍一张。」

「为什麽是白板。」

「它是元老。」知夏整理着学士服的领子，「它看过的东西b谁都多。」

倒数的红点闪。三，二，一。喀嚓。照片里两个人站在白板前面，她dai着学士帽，帽穗歪的，笑得很开；他没有学士服，站得b平常松，嘴角是往上的。白板在他们後面，写着论文的架构，角落有一罐画chu来的麦香。

那张照片，後来两个人的手机里各存了一张。谁也不知dao对方也存了。

香港的研讨会在五月中，三天，发表排第二天。

落地的第一个小时，香港就把他们卷进去了。这座城市是立T的，直的，挤的，快的。机场快线hua进市区，窗外的楼一栋贴着一栋往上长，长到要把脖子仰断才看得到ding，晾衣架从几十层楼的窗hu伸chu来，像整面墙长chu的细刺。街上，招牌从两侧的楼伸到ma路中央，一层叠一层，白天就密，晚上全bu亮起来，整条街变成一个光的隧dao。

第一餐是茶餐厅。

下午三点半，茶餐厅的下午茶时段，卡座，邻桌的阿伯在看ma经。菠萝油上来的时候，菠萝包是热的，中间夹的那块N油是冰的，咬下去，热的sUpi，冷的N油，咸甜一起化开。知夏咬了一口，睁大yan睛，说不chu话，指了指那个包，又指栩承的，意思是快吃。这个动作她在里斯本zuo过一次。有些快乐的表达方式，一个人一生就那一tao，遇到够好的东西就拿chu来用。

丝袜N茶很nong1，nong1到挂杯，茶味冲在N前面。栩承喝了一口，停了一下。

「怎样。」

「很nong1。」他说，「不太甜。」

「刚好？」

「刚好。」

两个人研究了菜单上所有看不懂的词。鸳鸯。走冰。茶走。靓仔。知夏jian持要学着用广东话点，对着跑堂的大叔讲了一句四个声调全错的「唔该」，大叔面无表情地用国语回她：「要什麽？」她挫败地坐回来，栩承在对面笑，笑chu声音的那zhong，很短，但是chu了声。

发表很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