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(2/2)

「……你是第一个。」

他没有说完。

亭外面风在刮，树枝刮着铁吱吱响。但亭里面很安静，只有压低的、从指里漏来的呼x1声。

「我跑来那天下着雨。我在河边躺了一整夜，想着Si了算了。但第二天早上太yAn来的时候，我看到河面上有一个刚Si的人的灵魂在飘。它很乾净，很小，像一颗发光的珠在面上。没有人收它。我就……」

「……邱雁。」林默的声音在抖。

他放下手，垂着，很平静地说完了最後一句。

「不怕。」她说。「你逃来了。」

「……不要说了。」林默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鼻音。

过了很久，邱雁的呼x1慢慢平了下来。他没有抬，声音闷在手心里，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林默把他的手握得更了一，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，在值班亭里，在她面前，没有被关在石墙後面，没有被那些东西占据。

候会让我看到它们生前的记忆。」邱雁低着，声音渐渐变得更轻。「我看到了他们是怎麽Si的。有的是被淹Si的，有的是被推下楼的，有一个小nV孩，是被自己的养父掐Si的。那些记忆涌来的时候，我的T在经历它们的痛，我的脑袋里在重播它们Si前最後几秒钟的画面。一只手掐在我脖上，我看不到那只手是谁的，但我能觉到自己在窒息。」

「……你不怕吗？」他问。声音还是平的，但尾音微微发颤。

林默抬起看他。她的圈是红的，但睛很亮。

亭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，天黑了下来。林默把斗篷扯过来，披在两个人上，然後在地板上缩了缩，把枕在自己胳膊上，手还是握着他的指尖没有放。

「嗯。」她说。「以後我每天都说。」

他低下，黑sE长发散落下来，遮住了他的脸。他的肩膀在抖，一开始很轻，後来越来越厉害。他没有哭声，但他把脸埋了握的手里，整个人弓着背缩在床上，像一个终於被允许倒下的、撑了太久的东西。

「我逃来的时候，上已经都是痕迹了。」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，那些黑sEY影在暗淡的光线里微微蠕动。「每一片碎片留下的，每一只恶灵附过的地方，都长了这个。後来我发现它会影响我碰到灵魂时的反应。以前只是痛，现在是痛加上诅咒爆发，全长满这东西，痛得动不了。」

邱雁的肩膀又抖了一下，但他没有应声。

「你逃来了。」她又说了一遍。「你自己跑的。你跑掉了。」

邱雁的眶猛地红了。

林默走上前去，蹲在他面前，把他的手握住了。邱雁的手指冰凉，僵y了几秒之後慢慢松开了，任由她攥着。

「什麽？」

林默没有松开他的手。她往前挪了半步，用肩膀靠住他的膝盖，把自己的T重压上去，像一个人形的小小锚。

邱雁怔了一下。

「第一个……这麽说的。」

秋夜的风很冷，铁亭里四漏风。但斗篷底下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，像一小团被保护得很好的火苗，在风里颤巍巍地、固执地烧着。

林默把脸靠在他膝盖上，闭上了睛。她没有说「以後不会再有了」或者「没事了」这话，她知那都是假的。诅咒还在，恶灵还在，他每天晚上还是要门去收那些腐烂的灵魂碎片。但她攥着他的手指，没有放开。

邱雁低看着她攥他手指的那双手。她的手很小，指甲剪得短短的，指腹有搬货磨来的薄茧。她没用力气，但她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