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章｜那篇没写完的报导(1/2)

苏可晴的线人名叫许阿财，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，理由是「有财运」。

许阿财目前的财运T现在：在澄海市第三殡仪馆旁边开了一家早餐兼卤味摊，早上七点开，下午两点收，生意b旁边的hua圈店好一点，b旁边的纸紮店差一点。

他说这个位置风水好，人liu稳定，苏可晴没有反驳，因为这确实是事实，只是这个事实听起来有点悲凉。

许阿财的正职是殡仪馆的接T员，兼职是整个澄海市消息最灵通的线人之一。

他的逻辑是：Si人不说话，但Si人的家属说，Si人的邻居说，Si人的前同事说，说着说着，一座城市的底面就全摊开了。他把这叫zuo「收集城市的yan泪」，苏可晴把这叫zuo「你就是个Ai八卦的。」

今天早上她绕过来买早餐，顺便坐下来聊两句，结果这两句话一chu口，她手里的卤dan就没再动过。

「鑫澄那块工地挖到骨tou，你知dao吗？」

「知dao，早上就听说了。」许阿财用夹子翻动卤锅里的豆g，动作熟练，「nV的，埋了很久，警察已经在那边了。」

「你怎麽知dao是nV的？」

「殡仪馆有个师傅，他老婆的表哥的邻居在那个工地zuo工。」

许阿财停顿了一下，大概自己也觉得这个关系链有点长，「总之就是知dao了。」

苏可晴没有继续追问消息来源。

她低tou看着手里的卤dan，dan的表面被卤zhi染成了shen褐sE，光hua，圆整，看起来好好的，但已经熟透了，里面什麽都不剩。

她脸上的血sE退了一些。

苏可晴内心：nV的……工地……埋了很久……

「多久？」她问，声音b平时低了半个音。

「这个就不清楚了，要等法医。」

许阿财抬tou看了她一yan，「你脸sE不太好。」

「卤dan太咸。」

「我今天没有加盐。」

苏可晴把卤dan放回纸盒，站起来，掏chu钱包，cH0U了一张钞票压在桌上，b卤味的价格多了一倍。

许阿财没有推回去，只是说：「後续有消息我告诉你。」

她点了点tou，转shen走了。

背包的肩带勒着她的肩膀，平时不觉得，今天突然有点重。

殡仪馆旁边的路不宽，两侧停了一排机车，其中几台挂着白sE的hua圈，风一chui，huaban在空中转了一下，落在地上，被路过的机车辗过去。

苏可晴往停车的方向走，走到一半停下来，站在路边发了大概两分钟的呆。

旁边有个老先生推着菜篮车从她旁边过，瞥了她一yan，没有说什麽，继续走。她看着那个菜篮车的背影走远，才重新动起来。

她没有直接回办公室，绕了一段路。澄海市旧城区的街dao是那zhong窄而长的格局，两排老房子夹着一条ma路，ma路上方拉着各家店面的广告旗帜，颜sE杂，字T杂，风一chui全bu一起摇，吵得很，但又有zhong多年积累下来的习惯gan，像是一直就是这样，也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
她走过一家药局，走过一家卖粿的老店，走过一面贴满选举海报的墙。

那面墙上有三个候选人，三张脸，三zhong笑容，全bu都笑得很有把握，像是赢定了。

最右边那张海报，笑容最和善，背景是澄海市的天际线，底下一行字：重建廉政，澄清海市。

江明哲。

苏可晴在那张海报前面站了几秒，然後继续走。

澄海周刊的办公室在旧城区一栋六层楼的老建筑里，租的是四楼，电梯十次有三次坏，所以大bu分的人都习惯爬楼梯。

苏可晴爬上去的时候，同事阿峰正靠在走廊cH0U菸，看到她，把菸往後藏了一下，然後发现她gen本没在看他，又把菸拿chu来。

「听说鑫澄工地挖到屍T。」他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你要去跑吗？这个题材不错，选举前夕，大财团工地惊现白骨——」

「我知dao，我去。」她推开办公室的门，没有回tou。

她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，桌上堆着三叠资料，两个泡了半杯的冷掉的咖啡杯，还有一个坏掉的订书机，坏了三个月，她一直没去换，因为她觉得坏掉的订书机和她的工作状态很搭。

旁边钉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是她上周写给自己的：「截稿，周四。」今天是周四。

那篇稿子她还没开始写。

她把背包挂在椅背上，在椅子里坐下来，没有开电脑，没有看那张便利贴，拉开cH0U屉最底层。

那里有一本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