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大眠（xia）(2/2)

咱们先来让它存在。

可年轻时候的，谁又真的愿意在幸福来临时，先计算它的代价。

可是你现了，是你让我筑了那麽多年的防备轰然倒塌。我才知，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东西，足以摧毁一切牢不可破的东西。

所以，明月，如果你也还对我有觉的话，可不可以让我再追你一次。慢慢追也可以，追很久也可以。你往前走，走得再快一也没关系。我还是会一次一次追上去的。」

危崖有

明月低看着手里那张纸：「嗯。」

这一晚，他到底没有去隔房间。明月问他：「房间可以退吗？」

咱们先来让它存在。

很快，申柏敲响了明月的房门，她开了门，撞上他红红的睛。

要去，要去，

申柏笑了一下，从外袋里拿一张折好的纸，她手心。

「真的？」

「刚才在咖啡店，趁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写的。」

你说，像危崖一朵，

有害怕，也要攀过去。

别怕重来一次会痛。

别怕曾经那样用力地过，就不能再清醒地靠近。

申柏看到她，像绷着的弦终於放松，闭双长舒了一气，用双手捧着接住她的泪，又用卫生纸很轻地乾她的脸，又乾自己的泪痕，再握住她的手。

过了一会儿，明月在黑暗里说：「抱。」

汪明月用力地了，泪也终於落下来。

有害怕，

所以去吧。

要去，要去。

我再一次上你了，汪明月。」

汪明月笑了。

申柏回想这些日，觉得是上天对他的垂怜。命运在他已经错过一次、丢一次、辜负一次之後，竟然再给了他一次机会。他不能再等了。如果他再等，这一次就不是错过，是活该。

她站了一会儿，隔台传来一声响。应该是申柏也走了来。两个台之间隔着一不宽不窄的墙，让他们彼此能听见声音，却看不到也碰不到。

「回房再看。」

明月说，「你要不要过来说？外面好冷。」

她没有再把枕放回中间。熄灯以後，申柏仍然很克制地躺在另一侧。

「所以，你还喜我吗，明月？」

明月，别怕好的一切消失。
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转，把手慢慢放到他背後，轻轻抱住了他。她知这也许很危险。

「什麽？」

「你还记得吗，以前我们给彼此写信的时候，你写给过我一句王小波的话，你说，别怕好的一切消失，咱们先来让它存在。你那时候真勇敢啊，所以现在，我想把这句话还给你。」

月说，「不要偷偷工作。」

「好。」

她握着那张纸，说：「晚安。」房门在两人之间轻轻合上。

「现在可以看吗？」

汪明月看见了十九岁的自己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，手里还拿着那一天真的火，轻轻地推了一把现在的自己。隔着很多年，对现在的她说：你看，我们曾经那麽勇敢。

她坐在床边，而申柏没有坐在沙发上，反而蹲在她脚边，仰看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。

「明月??我害怕你不再需要我了，你依然可以过得很好，可以离开这里，回到香港，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，继续工作，成长，变成更好的汪明月。将来也许会有人比我更少让你难过，更值得你相信。我不想要看到那样的画面。

他翻把她抱怀里，手臂环住她的背，下轻轻抵在她发。

「我连电脑都没带。」

「真的。」

她把纸重新折好，握在手心里，推开玻璃门走到台上。黑暗里看不清浅，只听得见风从竹叶间穿过，像远的海。

也要攀过去。

别怕好会消失。

「明月？你看了吗？」他问。

在她面前，他第一次承认自己会害怕，害怕没有她的人生。

从前我并不觉得这有什麽不好。我以为人本来就是这样，各自困在自己寂寞的堡垒里，这麽多年，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。我甚至以为，只要把那个渴望与真实的自己一杀死，寂寞也就不会再找到我。

迟迟听不到回音，申柏试探地问，「明月，那你?还喜我吗？」

手心里的纸被汪明月握得有些，她迫不及待地打开。纸上是申柏的字，清瘦，利落。写着：

过了很久，他低声说：「谢谢你还肯喜我。」

於是他隔着墙，对明月说：

那就是。

「这首诗我很喜，不知为什麽，觉得很适今天的情境，所以想写给你，看看能不能唤醒你的文艺女青年灵魂。」

别怕。

「明月，我一直是个很寂寞的人。」他说，「即使边人来人往，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，可心里始终留着一个角落，谁也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