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大眠（xia）(1/2)

离开香料hua园，他们去了一间山中的小咖啡店。汪明月在十二度的山里点了一杯桂hua乌龙冰淇淋，把勺子递给申柏：「你要不要吃？」

「我不吃甜。」

「这个不甜，很清shuang。」

「你每次说不甜，结果都很甜。」

「试试嘛，是茶的味dao。」

他低tou笑了一下，最後吃了一口，点点tou，比了个大拇指。

两个人坐在咖啡店角落，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。汪明月说，「没有手机没有工作，好像人会突然重新长chugan官。」

申柏看她：「你平时都没有？」

「有啊。」她说，「只是被工作群和会议压扁了。

我有时候觉得，工作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累。是它会把人变得很单一。

好像一天到晚只剩下回覆、判断、jiao付、上火线救急。久了以後，都忘记自己还有好多喜huan的事、想zuo的事。你还记得吗，你认识我的时候，我还是个文艺女青年呢，还记得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为了工作，一心往前冲冲冲。现在我都好久没有看完一本无关工作和成功学的纸质书了。

大家都说我走得不错。学校不错，工作不错，履历也不算差。好像每一步都在往上走。

可是我自己反而越来越没有gan觉。我有时候分不清楚，自己到底是在往上走，还是只是被一tao成功叙事推着往前走。」

「很多人把向上和向前混在一起。」申柏说，「向上是外bu坐标。职级、薪水、平台、客hu、，谁认可你，谁觉得你厉害。它很清楚，也很容易比较。

可是向前不是。向前是你离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更近了一点。

最危险的是，向上会伪装成向前。因为它太漂亮，太容易被别人看见。人一旦被掌声推着走，就很容易忘记问自己，这条路到底是不是自己的。」

「那怎麽判断？」

「看你失去掌声以後，还愿不愿意zuo这件事。」他说，「如果没有外界的奖赏，没有别人夸你厉害，你仍然想把一件事情zuo好，那它可能才比较接近你的路。

「好学生最容易用表现换安全gan。」申柏看穿她的沉默，「小时候考高分，老师喜huan；後来进好学校，父母放心；再後来进好律所，社会承认。你会慢慢以为，只要表现够好，就不会被抛下。可是职场不是学校。职场不会因为你满分就让你休息。它只会发现，原来你可以承受这麽多，然後再多给你一点。」

汪明月笑了，「所以好学生才最好用。那我们好学生怎麽办呢？」

「把判断权拿回来。」申柏说：「你要学会自己判断，什麽是急的事情，什麽是重要的事情，永远选择重要的事情，不然你zuo不成任何事，也永远不会快乐。

不瞒你说，我创业这些年发现，理想也会变成一zhong暴政。当一个人太相信自己在zuo正确的事，他就会开始合理化很多不正确的代价。比如忽略shen边最亲近的人，或是无法维护最基本的shenti健康，这些都是很愚蠢的事情。

我们要先承认自己不是机qi。再承认不是所有代价都值得。最後承认，一个真正值得相信的东西，不应该只要求你燃烧，也应该让你活得更像自己。

如果有两条路在你面前，一定要走那条更能让你gan觉自己活着的路，我见过太多人，一日一日把自己裹成一ju还在呼xi的木乃伊，在白纱里，一日一日慢慢地死去。

明月，我们要活着，永不死去。」

申柏总能这样，用他自成ti系的哲学，照到她最混沌的地方，轻而易举解开缠绕她许久的困惑。

她再一次被点亮，被鼓舞。汪明月看着yan前的申柏，心想，真想把他留在自己的生命里啊，不一定非要是男女之情，zuo朋友也好，即使不能日日相见，只要知dao他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chu1也好。

她的灵魂向着虚空的宇宙大声呼喊，需要他的存在。

吃完冰淇淋，两人闲聊着往回走，大口呼xi山中新鲜的空气。申柏讲起莫干山名字的来历，说干将、莫邪铸剑，说吴越山水，说江南的shi气如何养chu一zhong婉转而jian韧的审mei，「我喜huan人们为一个地方留下故事。没有故事的地方，就只是地理。有故事之後，它才变成故乡、山水、记忆，一zhong可以被带走的东西。」

回到饭店时，前台正好叫住他们，说隔bi有客人提前退房，现在可以再开一间房。

申柏看了明月一yan，明月也看了他一yan，没有说话。

申柏很快收回目光，对前台说：「那麻烦你帮我办一下。」

汪明月站在旁边，忽然不知dao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。她应该松一口气的。

他们一起上楼，到了房门口，申柏的房间就在隔bi，汪明月低tou从包里找房卡，手忙脚luan。

申柏说：「不急，慢慢找。」

汪明月终於摸到房卡，手搭在门把上，清晨醒来时她还在他怀里，现在好像某zhong界线又被画了chu来。

这样是对的。虽然对的事情，也未必不让人失落。

申柏看着她：「早点休息。」

「你也是，」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