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件（义清）(1/2)

鹿姬收到了藤三郎寄来的信。

算上之前她没有回复的三封，这是第四封了。之前的每一封都没有署名，但也可以说，那些她所熟悉的笔迹和口癖就是他的署名。

三浦藤三郎，海津城的大名三浦义朝的侄子，昔年白荻城的质子。被送来柳生家时只有十岁，留着少年的发式，常常微垂着tou，让人看不清他的yan神。

真是可惜了——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他。明明如此聪明，无论课业还是武dao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，一点就通。长相也是眉清目秀，chun红齿白，有nong1黑的剑眉与圆亮的杏yan，教人一yan就能在男孩堆里看见他。

……却是一个结ba。

只要情绪稍一激动，藤三郎就会口吃，一直卡在第一个音节，急得额上冒汗也说不下去。小孩们模仿他说不chu话来的模样，嘻嘻哈哈地取笑他，叫他“结ba三郎”。这让他口吃得更厉害了。久而久之，他变得越来越沉默，不愿与其他的孩子玩耍，慢慢地便被孤立了。

在那段日子里，藤三郎只有一个朋友。后来呢，随着这两个小孩一天天长成少年与少女，他和这个朋友搅和到了一起。再后来呢，东窗事发，大为光火的柳生信纲把他大骂一顿，然后将他打发回了海津城，要求换一个安分的、不敢对他女儿chu手的男孩过来。

他的好朋友柳生鹿姬全程袖手旁观，没有为他辩驳过一句，也没有为他求过一句情。如果这样还不足以伤到他的心的话，那么他们最后的对话也该把他伤透了。

临走前，藤三郎趁夜找到她，鼓起全bu勇气对她说chu练习过千百遍才能liu利说chu的恳求，请她和他一起私奔。他会在海津城娶她为正妻，让她过上比在白荻城自由得多的生活。而鹿姬只回答了一句话：

“你还不足以成为我的丈夫。”

一看到藤三郎心碎又不可置信的表情，鹿姬就知dao他一定误解了她的意思，但她懒得解释。yan看着他要哭了，她有些tou痛地叹了口气。

哄男人好麻烦，她一点都不喜huan。如果不是藤三郎是她在所有迷恋她的男孩子里最喜huan的一个，她已经转tou就走了。

极为难得地，鹿姬对他说了真心话。

“离开我才是好事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？待在我这zhong人shen边，你是无法得到幸福的。藤三郎君这么聪明，为什么还需要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呢？”

鹿姬从未为此羞耻过，但她非常清楚自己是一个恶劣的人。她不在乎shen边大多数人的gan受，享受折磨别人，只要自己开心，就不顾他人死活。被yu望蒙蔽理智的男人会对她趋之若鹜，这对她来说很好理解，但藤三郎又不是那样的蠢货。鹿姬实在是不明白，离开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失魂落魄的。

藤三郎白净的脸涨红了，即便在微弱的月光下也看得很明显。他的xiong口剧烈起伏，又开始犯口吃的mao病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
鹿姬静静地等待着。在整座白荻城里，只有她在他卡壳的时候不会cui促，不会嘲笑，yan里也没有轻蔑或怜悯的神情。无论多久，她都会等，即便可能因为有些无聊打哈欠或环视四周，但只要他还想讲话，她就会一直站在他面前等下去。

“……你gen本、不、不知dao，我的、幸福、是什么！”

终于是把这句话憋chu来了。鹿姬没有生气，诚恳地点tou。

“是的，我不知dao。所以是什么？”

她已经预备好等待，却没能得到答案。藤三郎瞪了她很久，突然气冲冲地转shen走了，一个字也没有再说。

就这样，藤三郎被送回了海津城，他们再也没有过任何jiao集。往来海津城和白荻城的商队为鹿姬带来他的消息，尽是chun风得意：他上了战场，因作战勇猛在三浦家镇压周边叛luan的战斗中崭loutou角，得到一支足轻bu队的指挥权后一连打下三场胜仗，成为被冠以天才之称的少年战将。义朝甚是重用这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侄子，以己名中的“义”字为其赐名“义清”，一时风tou无两。

至于口吃的事，gen本没人提起，仿佛义清shen上从来不存在这mao病一样。

今非昔比呀。他再也不是白荻城中那个被同龄孩子们围着取笑的结ba三郎了，自然也不再是被白荻公主抛弃的情人。这很好，鹿姬想。

一天天过去，三浦义清作为武将的名声越来越响，柳生鹿姬的mei貌也日渐艳名远播。他们始终谁也没给对方捎来过只言片语，宛如素不相识，直到去年。

那时她和镜水正在为了让信纲倒台暗中运作，挑拨离间信纲与各大名的关系。为了阻止三浦家为柳生家派chu援军，她给他写了一封信，由镜水想办法暗中送到了海津城。

在信里，鹿姬告诉义清，自己偷听到信纲在同时拉拢三浦、黑川、八代家，对每一家都许以重利，以及她的婚姻。她请求他，如果信纲向海津城要求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