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郁结在心(1/3)

京城下了第一场雪。

偌大的皇城银装素裹，正所谓白雪镶红墙，碎碎坠琼芳。凌朔上完早朝，漫步在铺了薄薄一层雪的青石板间，不远chu1几株黄梅凌霜而开，点点nen黄，绚烂多姿，他心中喜huan，便上前折了一枝，握在手心。

飞雪漫天，许多久远的回忆也趁着此景涌上心tou。

凌朔闭了闭yan，再睁开，原本空白一片的雪地似乎多了两个嬉戏的少年。

“二哥，你看这棵树ding上的那枝红梅，是不是很漂亮，我要摘给母妃。”

“好啊，小衍，我驮你上去。”

那次在荷塘里找完玉佩后，凌朔回到煊叶gong便大病一场，养了半个多月才好，不过也因祸得福。

他的母亲生前跟兰妃素来jiao情不错，兰妃听说他一个人在煊叶gong孤零零的无人照顾，又被四皇子那般欺负，实在不忍坐视不理。

趁着北边战事告捷，兰妃磨了一番嘴pi子，才得到先帝的准许，将凌朔收为义子，自此便把他接到兰心gong，同凌衍一起抚养。

“你再蹲下去一点……”凌衍一脸的兴致bobo，他已经六岁了，脸颊的婴儿fei褪去了一些，依然jing1致得像个瓷娃娃。

他趴在凌朔背上，gan受着少年背bu柔韧的肌理，扶着他的脑袋缓缓叉开tui，坐到了他肩上。

高大瘦削的少年稳稳地托着他两banpigu，笑得chong溺，“摘到了幺？”

“再高一点……”

凌衍嘟着嘴，用足了全shen的力气抬起手，颤颤巍巍地摸向开得最艳丽的那株红梅，“踮脚啊……”

“七殿下，二殿下，你们这是在zuo什幺？”

兰妃的贴shen婢女看到这一幕，hua容失se地从长廊另一tou走过来。

凌衍的第一反应是，完了，要挨母妃的骂了。他心中着急，伸chu去的左手扑空，shen子一歪，就要往下栽去。

凌朔急忙抓住他luan晃的tui，小心蹲下，让失去平衡的凌衍往后倒在他的背上。

咚。

凌衍的后脑勺仍是不幸撞到了他腰带上jianying的玉石，小嘴一瘪，哇地大哭。

他转过shen把这个小祖宗抱在怀里，又心疼又着急地摸着他的脑袋，用袖子给他cayan泪，“七弟，乖，别哭了，乖。”

“七殿下，您不要jin吧？没伤着哪里吧？”婢女也慌忙赶来，安wei着凌衍。

“痛……嗷……”

凌衍在凌朔怀里哭得是梨hua带雨，他揪着凌朔xiong前的衣襟，自觉脸面丢尽，气愤地用小拳tou捶着他的xiong口，“都怪你，不抓jin我……都怪你……”

“怪我怪我，二哥给你dao歉。”

从见到他的第一yan起，凌朔对这个孩子就喜huan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那双灵动有神、黑白分明的大yan睛，别说liu泪了，只是对他眨一眨，都能让他失神半天。

凌朔从地上抓了一把雪，rou成一个包子的形状，放在自己touding，俨然是个dao士的造型，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夸张地朝凌衍zuo了个鬼脸，“小衍，你看二哥……touding有个包子呢……”

正哭闹不休的凌衍见到他这副样子，脸se立刻由yin转晴，破涕为笑dao，“哈哈，你tou上有个包子……哈哈，像dao士……”

“陛下？陛下？”

凌朔回过神，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雪球，yan前满地洁白，哪里还有那两个少年的shen影。

重燕在shen后提醒他，“陛下，新封的hubu给事中陆大人昨日到了京城，现下正在议事殿等候召见。”

“陆大人？”

凌朔有片刻的恍神，想起这个新封的陆大人就是陆长杉，他丢掉手中的雪球，接过重燕递来的帕子ca了ca手，这才dao，“差点忘了。立刻起驾，回议事殿。”

**

殿内青烟袅袅，带着芝兰和檀香的气息。凌朔先看到的是一个清瘦修长的背影，白衣芒鞋，toudai一ding士子帽。听到他的脚步声，那人回过tou来，不卑不亢地朝他跪拜，“臣陆长杉见过陛下。”

凌朔落座，端起手边的热茶，轻轻chui了一口浮在表面的茶叶，“抬起tou，让朕看看。”

底下跪着人缓缓抬起tou，一双澄澈通透、似乎能看穿世间万wu的黑眸毫不避讳地直视他。

凌朔的瞳孔缩了一下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他，臣子们的目光总是小心翼翼，时刻揣mo着他的心思，位高权重如赵阁老，对着他也不敢有半分不敬。

可这人，胆子倒是大得很……凌朔突然有些明白先皇为何差点砍了这人的tou，恐怕没有一个君王能忍受这样放肆的目光。

凌朔让人赐座，重新给陆长杉换了热茶。这才慢悠悠地开口dao，“朕听说你在白鹭书院教书，理学的几个大家都对你推崇备至，说你shen谙先贤朱子的lun理之dao。赵阁老也夸你的文章通达，立意shen远。不过你年纪轻轻，山中讲学生活毕竟清苦。朕擅作主张，把你从通州请过来，你心中可有不满？”

陆长杉暗地苦笑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