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(1/2)

案件勘验收尾的隔日清晨，一则简讯无声落入周静禾的私人手机。

没有备注，没有多余废话，只有一行冰冷简洁的地址，与一个时间点。

【旧城区，废弃香氛实验室，上午九点。】

发信人空白，却不需要任何署名。

在程砚秋彻底浮chu水面、棋局逐渐收网的此刻，敢主动现shen、敢单独约见她的人，世间仅此一个。

周静禾指尖停在萤幕上，眸se沉沉。

她一夜未眠。脑海里反覆盘绕第七桩命案的细节、空气里那层无法伪造的专属气息、以及裴絮平静daochu的棋局终局。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隐藏数十年的执棋者，可对方始终藏在暗chu1，无迹可寻。

如今，对方竟主动掀开帘幕，亲自赴约。

是挑衅，是宣告，亦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正面对峙。

shen侧的裴絮看见那行地址，睫mao轻轻一颤，yan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，是久居黑暗的人，遇见源touyin影的本能戒惕。

「那是当年的二号实验室。」她声音很轻，带着久远的荒凉，「废弃多年，所有人都以为，那里的一切早就被销毁殆尽。」

可程砚秋从不zuo无意义的选择。

她选在旧地相见，从不是随意挑址，是刻意回到一切罪孽的起点，亲自审视过往，也亲自终结残局。

周静禾抬眸，目光笃定「我去见她。」

裴絮没有劝阻，也没有执意陪同，只是安静地望着她，yan底藏着无言的担忧与信任。她清楚，这是属於周静禾与程砚秋、属於上一代恩怨与今日棋局的正面jiao割，旁人无从介入。

「她极擅长攻心。」裴絮缓缓开口，语气沉敛，「别被她的逻辑带走。」

周静禾微微颔首，将手机收好，将满心的杂念与柔ruan尽数封存。

这一场见面，不是谈判，是直面疯狂。

旧城区的废弃实验室，藏在整片荒废的工业楼栋shenchu1。周遭杂草丛生，楼ti斑驳剥落，尘土覆满阶梯，常年无人踏足，荒凉得被城市彻底遗忘。

可越是靠近那间实验室，空气里的气味就越发清晰。

白茶的清冽、苦杏仁的yin郁、医用酒jing1的冰冷，三层气味层层叠绕，不nong1烈、不张扬，却死死笼罩整片空间，像主人久居於此，从未离开。

推门的刹那，灰尘轻轻扬起。

室内光线昏暗，尘埃在狭窄的天光里缓缓浮动，陈旧的实验台、玻璃qi皿、老旧仪qi静静摆置，蒙着一层厚重尘土，停留在数十年前废弃的模样。

唯独一人，端坐於室中央的木椅上，整洁、从容、优雅得与这片荒废格格不入。

程砚秋shen着tao装，发丝梳理得整齐妥帖，无一丝凌luan。她眉yan温和，气质清静，举止从容恬淡，没有半分杀戮的戾气，没有半分yin谋的yin沉。

像一位阅历shen厚、温雅自持的退休教授，安静坐等来客，平和得近乎无害。

她的shen上，没有杀气，没有罪孽的沉郁，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淡漠。彷佛外界数条人命的消亡、数年惊心动魄的连环命案，都与她毫无关联。

听见门响，她缓缓抬眸，yan底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温run平和，甚至带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从容宽容。

「静禾。」她准确唤chu她的名字，语气自然熟稔，没有初次对峙的剑ba弩张，彷佛只是久别重逢的晚辈闲谈。

周静禾立在门口，shen姿ting直，警觉彻底拉满，yan底没有半分松懈。她凝视着yan前这位看似温雅的女人，脑海里快速拼凑所有资料——缔造的天才研究者，一手打造人间地狱的执棋者，连环命案的真正凶手。

所有冰冷的罪孽，都藏在这张温柔平静的面容之下。

「你敢一个人来。」程砚秋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带着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