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药香散尽，一晌贪欢

洗髓祭的前一夜，云隐宗漫山遍野点起了青se的长明灯。

那是为了引导灵气，也是为了镇压山底不安分的魔脉。

紫嫣再次来到堕仙崖时，shen上没有带点心，而是带了一壶酒。

「师姐今日转xing了？」嫣红盘tui坐在石床上，脸se苍白得几近透明，但那双yan依旧锐利。她看着紫嫣怀里的白瓷酒壶，挑了挑眉，「药灵ti不是滴酒不沾，说是怕污了那一shen纯净修为吗？」

紫嫣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走近，坐在她shen旁。

石窟内依旧冷，但今日紫嫣却主动拉过嫣红的手，将一丝温run的灵力缓缓渡了过去。

「这酒叫浮生梦，是药阁里用百zhong灵hua酿的，不醉人，但能止痛。」紫嫣倒了一小杯，递到嫣红chun边。

嫣红没接杯子，反而就着紫嫣的手，仰tou一饮而尽。酒ye辛辣中带着清甜，顺着hou咙hua下，暂时压住了ti内那zhong如万蚁啃食般的洗髓前兆。

「好酒。」嫣红抹了抹嘴角的酒渍，yan神迷离地看着紫嫣，「师姐，你对我这麽好，明早祭典上，你要怎麽跟那些长老jiao代？你是要亲手把我推入洗髓池，还是……」

「我会替你入池。」紫嫣声音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yang的小事。

嫣红的笑容僵住了。

「你说什麽？」她猛地揪住紫嫣的衣襟，力dao大得几乎要扯碎那层薄薄的素纱，「洗髓池是化魔气的地方，你是纯灵ti，进去就是自毁修为！你疯了？」

「你熬不过那一遭的，嫣红。」紫嫣任由她揪着，yan神温柔得让人心碎，「你的魔xinggen植於魂魄，qiang行洗髓只会让你灰飞烟灭。但我不同，我的修为可以代你受那九十九dao雷击。」

「我不准！」嫣红嘶吼着，yan眶通红，长发因为愤怒而微微震颤，「谁要你假好心？你要是毁了修为，你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了，你会变得跟我一样，变成废wu，变成罪人！」

「那样……是不是就能离你近一点了？」

紫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，让嫣红所有的咆哮都哽在了hou咙里。

石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紫嫣伸chu手，轻轻环抱住僵ying的嫣红。这一次，换成嫣红把tou埋在紫嫣的颈窝。两人的长发散落在石床上，互相纠缠，不分彼此。

「你真傻。」嫣红的声音带了哭腔，闷闷地传chu来。

「只有这一次，让我自私一回。」紫嫣闭上yan，贪婪地汲取着对方shen上那gu清冷的草木气息，「过了明天，无论发生什麽，你都要活下去。」

那一晚，她们没有再提宗门，没有再提宿命。

紫嫣靠在石bi上，嫣红枕在她的tui上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盏盏青se的长明灯渐渐熄灭。

嫣红玩弄着紫嫣垂下的长发，手指绕过一圈又一圈，最後轻声问了一句：「师姐，如果我们不是药与毒，你最想去哪里？」

紫嫣看着远方泛起的微光，轻声答dao：「我想去你说过的，那个开满奼紫嫣红的山谷。那里没有雪，也没有锁链。」

嫣红笑了，笑得yan泪liu进了鬓角。

「好，等我chu去了，我带你去。就算你没了修为，我也背着你去。」

那是她们这辈子听过最mei的谎言。

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石窟时，紫嫣站起shen，整理好那tou依旧整齐的长发，tou也不回地走向了那座通往毁灭的洗髓台。

而嫣红手心里，还残留着紫嫣离去时的一丝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