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回：如果当年没渡他，岳飞是不是就不会死？

後来发生的事，是我不想提的。

绍兴十一年，腊月二十九。

岳飞被以「莫须有」的罪名赐死於大理寺狱中。

那年除夕，临安的雪下得很大，比建炎元年那场雪还要大。我坐在云端，听着人间传来的哭喊声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「大人……」小红小心翼翼地开口，「大人，您要不要去看看？」

「看什麽？」

「看看赵构。看看他此刻的表情。」

「不去。」我闭上yan。

九百年来，我看过太多帝王杀忠臣的戏码。赵匡胤杯酒释兵权，朱元璋火烧庆功楼，李世民杀李建成——可岳飞不一样。

岳飞是忠臣。他是个真正的忠臣。他是那zhong——哪怕明知dao会被杀，也绝不会反的人。

赵构杀他，不是因为岳飞不够忠，而是因为岳飞太忠。

忠到赵构害怕。忠到赵构觉得不安。忠到赵构从那双清澈如水的yan睛里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——一个被金兵追得四chu1逃窜的皇帝，pei不上一个jing1忠报国的将军。

这才是岳飞必死的真正原因。可这些话，我不能说。也不该说。

「小红。」「在。」

「你说，我当年渡他过江，是不是错了？」

小红沈默了很久。「大人，您没错。您只是救了一个人。」

「可这个人，後来杀了另一个更好的人。」

「大人，这不是您的错。」小红的语气很jian定，「您救赵构的时候，不是因为他会成为明君，而是因为——他是一个活人。」

活人。这两个字，像一dao闪电，劈开了九百年的迷雾。

是了。我救人，从来不是因为那个人值得救。而是因为——他是一个活人。

我这一生，从紫微星下凡投胎，到闽南小村行医，再到悬壶济世、普度众生——我之所以能jian持到今天，不是因为我觉得世人值得拯救。而是因为——每一个求到我面前的人，都是活人。

活人就有活路。活人就有希望。

哪怕那个活人，最後杀了另一个活人。那也是他自己的路。

我，只是给了他一匹ma。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