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回：朕，早就认chu你了

绍兴三十二年，赵构退位。

他把皇位传给了养子赵昚，自己当上了太上皇。退位那天，他搬进了德寿gong。

那天夜里，他zuo了一个梦。

我本不该去见的。帝王将相，死了活了，与我一个医神没有半文钱关系。可我去了。不是因为他是皇帝，而是因为——他是一个老人。

一个八十一岁的老人。

德寿gong的寝殿里，赵构独自坐在窗前，望着天边那lun明月。他的tou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如刀刻斧凿，每一dao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他的yan睛很浑浊，像是蒙了一层雾。

可他看着月亮的样子，却像一个孩子看着母亲。那样的yan神，我见过。在很多临终之人脸上，都见过。那是一zhong——把一切都放下了的yan神。

「陛下。」我chu现在他面前，没有穿神袍，没有化仙相，只以吴夲的模样示人。

赵构抬起tou，看着我。他的yan神很平静。「你是……」「朕见过你。」

他忽然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「朕见过你。」他重复了一遍。

「在那个破庙里，在那个泥ma渡江的夜晚。你以为朕不认识你，对不对？」

我没有说话。赵构站起shen来，走到我面前，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一遍。

「你的声音，朕记得。」他说，「你托梦给朕的时候，朕就知dao，你不是崔府君。」

「崔府君的声音，不是那样的。崔府君的声音，是温和的，是慈祥的，是让人安心的。可你的声音……」他顿了顿，「你的声音，是冷的。冷得像一柄刀。冷的背後，藏着比崔府君更shen的热。」

我终於开口了：「陛下是怎麽猜到的？」

「朕没有猜。」赵构摇tou，「朕查了。」

「那晚朕在那座破庙里醒过来，门外的ma嘶声那麽嘹亮，朕就知dao，那不是凡间的ma。後来朕派人查遍了所有庙宇，发现那座破庙是保生大帝的庙。保生大帝，又称吴真人、大dao真人，福建泉州府同安县白礁乡人。成神之前，是个郎中。朕又派人去了白礁乡，慈济gong里的塑像，和你托梦时的模样——一模一样。」

我轻轻叹了口气：「既然陛下早就知dao，为何还要题写大dao真人那四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