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回：这世上，还有神明

「因为朕gan激你。」赵构看着我，目光里有一zhong说不清dao不明的情愫。

「朕gan激你，不是因为泥ma渡朕过江，让朕逃了命。朕gan激你，是因为你在朕最绝望的时候，让朕相信了一件事——这世上，还有神明。」

「一个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落魄王爷，耗费毕生修为的神明。一个肯为一匹泥ma注入活气，让它变成活ma的神明。一个明明可以袖手旁观，却偏偏要蹚这浑水的神明。这样的人——值得朕跪下来，磕三个响tou。哪怕朕当年磕tou的时候，念错了名字。」

殿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我们两个人shen上。一个是被世人尊为大帝的神仙，一个是退了位的太上皇。

「陛下。」最终，是我先开了口：「陛下可曾後悔？」

「後悔什麽？」

「後悔杀岳飞。」

赵构沈默了。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「朕後悔。」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。「朕後悔的不是杀岳飞。朕後悔的是——朕不该杀一个比朕更像皇帝的人。」
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些悲哀。这个人，至死都没有明白岳飞为什麽会死。

「陛下，有一件事，您不知dao。」

「什麽事？」

「泥ma渡江的那一夜，您渡过黄河之後，泥ma并没有立刻化为一滩泥浆。它在河岸上多跑了三里路。那三里路，它是以凡ma之shen驮着您跑的。那一程，没有法术，没有符咒，没有任何神力加持。它只是一匹泥塑的ma，用最後一点活气，把您安全地送到了您可以步行的地方。然後，它才化为原形。」

赵构的yan眶彻底红了。「它……」他的声音哽咽了，「它叫什麽名字？」

「它没有名字。」我说，「它只是一匹泥ma。可它zuo到了很多活ma都zuo不到的事。」

月光下，赵构老泪纵横。他抬起tou，看着我，嘴chun翕动了很久，只说chu了两个字：「谢谢。」

我没有回答。我的shen影渐渐淡去，消失在那lun明月之中。

shen後，传来一个老人压抑的哭声。

那哭声，穿过九百年的岁月，一直到今天，我都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