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绍兴三十二年之後的第四十五年,赵构驾崩於德寿gong。
諡号「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」。庙号高宗。
他死的时候,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他了。世间的帝王,来来去去,不过是个过客。我坐在白礁乡的慈济gong里,喝着我珍藏的老酒,看着台前那不绝於缕的香火。
小红飘了过来:「大人,高宗驾崩了。」
「我知dao了。」
「您不去看看?」
「不去。」
小红沈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「大人,您说过,您只救活人。那当年泥ma渡康王的故事,您如果重来一次,还会救他吗?」
我放下酒壶。这个问题,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九百多年。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。
「会。」我说。
「哪怕知dao他以後会杀岳飞?」
「会。」
「哪怕知dao他当皇帝当得也不怎麽样?」
「会。」
「哪怕知dao他把杭州当汴州,偏安一隅,不思进取?」
「会。」
「为什麽?」小红不解。
我站起shen来,走到殿门口,望着远chu1那片苍茫的天空。
「因为那一夜,他不是皇帝。他只是一个被追杀的少年。一个害怕到连话都说不chu来的少年。一个跪在神像前磕tou许愿的少年。一个骑着泥ma过江时,吓得把脸埋进ma鬃里的少年。」
「那个少年,值得救。哪怕他後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那一夜的赵构,值得救。」
小红没再问了。殿外,香火袅袅。殿内,神像庄严。
我回到神台上,端端正正地坐好,收敛了笑容,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。
台前的信徒跪了一地。
「大帝保佑!我家小儿昨夜烧得厉害,求大帝赐药!」
「大帝显灵!保佑我家官人升官发财!」
「大帝!保佑我zhong的那亩田今年收成好!」
我轻轻叹了口气。右手一挥,一dao金光落在那个为孩子求药的妇人shen上。
其余的——随他们去吧。
我不是有求必应的神。我只是一个——把脉的郎中。
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