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雪落顾家(1/2)

小雪之夜，顾府灯火通明。

雪从酉时开始落，最初只是零星几点。

到了入夜，便将整座ting院覆成一片茫茫白se。

屋檐下悬着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，暖黄的光落进雪里，映chu一dao又一dao匆忙来去的人影。

顾景冉站在房门外，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动过。

他是顾家现任家主，也是名震一方的六阶法师。

这些年，他曾带领术士守过城池，也曾站在裂界之前。

面对从黑暗中涌chu的怪wu，即使术法耗尽、满shen是伤，他也不曾後退半步。

可如今，只隔着yan前这扇门，他却第一次觉得，自己什麽也zuo不了。

屋内不时传来压抑的痛呼，每响一次，他垂在shen侧的手便收jin一分。

老guan家林伯端着热水匆匆走过，看见他肩tou积着一层雪，忍不住劝dao：「家主，外tou冷，您先到廊下等吧。」

顾景冉没有动，只问：「月荷怎麽样？」

「产婆说夫人一切安好，只是还需要些时间。」

顾景冉点了点tou，继续将目光转为那扇门上。

林伯看着他jin绷的侧脸，想再说些什麽，最後只是将手中的暖石放到他掌心：「夫人一定会平安的。」

顾景冉低声dao：「嗯。」

这句话像是在回答林伯，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顾氏一族传承数百年，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术士世家。

族中有人修剑，有人习法，也有人研习医术。

顾家从不qiang求後人走上同一条dao路，只教导他们一件事——

「选择何zhong力量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得到力量之後，如何善加运用帮助世人。」

顾景冉自幼修习法术，所学却从来不是用来争qiang斗胜。

顾景冉一直以为，世上无论何zhong危险，只要准备得足够周全，总能找到应对的方法。

可今夜，他不是顾家家主，也不是六阶法师。

他只是一个等候妻儿平安的丈夫。

房门忽然打开，一名侍女端着染红的水盆走chu来。

顾景冉脸se骤然一变，急忙抓住了走chu的侍女：「夫人如何？」

侍女被他吓了一tiao，连忙dao：「家主别担心，夫人无事，产婆说孩子就快chu来了。」

顾景冉这才松开握jin的手。

门重新关上，雪仍在落。

他抬tou望了一yan昏暗的天se，忽然想起苏月荷怀有shenyun後，曾经坐在ting院水池旁，笑着问过他一句话。

「景冉，你希望是男孩，还是女孩？」

他当时正在替她披上外衣，闻言几乎没有思考：「都好。」

苏月荷侧tou看他：「真的？」

「只要像你。」

她随即笑着推开他的手：「油嘴huashe2。」

顾景冉却握住她的手，认真地dao：「只要你和孩子平安，其他都不重要。」

那时的苏月荷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覆在微微隆起的腹bu。

水池里原本平静的水面，竟无风dang开了一圈涟漪，涟漪一圈圈扩散，直到池中的锦鲤都静了下来。

夫妻二人都看见了。

顾景冉问：「孩子动了？」

苏月荷低tougan受片刻，轻声笑dao：「没有。」

她看向池水，yan中多了一点若有所思：「是水在动。」

当时，他们只以为是风。

如今想来，那似乎是这个孩子第一次回应天地。

不知又过了多久，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
顾景冉猛然抬tou，那声音穿过房门，也穿过漫天风雪，让整座沉寂多年的顾府在一瞬间有了新的生气。

房门很快被推开，产婆满脸喜se地走chu来：「恭喜家主，夫人生下的是位小姐，母女平安！」

廊下众人立刻跪下贺喜。

「恭喜家主！」

「恭喜夫人！」

顾景冉却像没有听见後半句，只追问dao：「月荷真的没事？」

产婆笑dao：「家主放心，夫人只是累了，歇息几日便好。」

顾景冉jin绷了一整夜的神se，终於松了下来。

他踏进房中时，苏月荷正靠坐在床榻上，脸se苍白，怀里却稳稳抱着一个襁褓。

看见他进来，她chun角轻轻弯起。

「你怎麽弄得满shen都是雪？」

顾景冉这才发现自己肩上、发间全是未rong的雪。

他走到床边，先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