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雪落顾家(2/2)

顾景冉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女儿：「会的。」

苏月荷忽然：「景冉。」

「嗯？」

苏月荷看他的迟疑，将孩往他面前送了一些：「碰一碰她。」

「大吗？」

顾景冉低看她，直到那只小手重新安稳下来，才放松原本僵的手臂。

「雪棠。」

孩像是听见两人的声音，原本握住父亲手指的小手忽然松开，眉心也轻轻皱起。

他的动作骤然停住，那力轻得几乎可以忽略，却让他许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
顾景冉始终没有放开怀中的孩，苏月荷也没有他将她放回摇篮。

「你抱一抱她。」

「若到了日也不开呢？」

婴孩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，握着父亲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
苏月荷将视线望向院，轻声问：「外面还在下雪吗？」

顾景冉看着襁褓中的女儿，语气没有半分玩笑：「那就再等一个日。」

苏月荷抬：「什麽？」

曾有人说，法师的手应当握住法杖，以灵息沟通天地。

顾景冉看了许久，低声：「她怎麽这麽小？」

窗外的雪落得更大。

「嗯。」

顾雪棠像是听见了父亲的承诺，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，再次握住他的手指。

顾景冉重新坐回床边，替妻掖好被角。

苏月荷笑了：「好。」

可这一刻，顾景冉只希望自己的手足够稳，能牵着女儿平安长大。

苏月荷低下，看着怀中的女儿：「她生在小雪，倒像是与雪有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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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生的婴孩刚哭过，角还泛着一红，小小的脸皱成一团，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漂亮。

襁褓落在臂弯的那一刻，他连呼都放轻了，生怕多用一分力气，便会疼这个刚来到世间的小生命。

苏月荷只好托住他的手臂，教他如何将孩接怀里。

苏月荷轻声念了一遍：「顾雪棠。」

她低吻了吻孩的额：「愿她此生，不畏风雪。」

「那便留到日。」

顾景冉将妻女一同护在怀中，声音低而定：「我会护着你们。」

窗外的雪落了一夜，屋里的灯也亮了一夜。

「如今有了。」

顾景冉立刻僵在原：「她是不是要哭了？」

那时的他们都以为，只要等过这一场冬天，便能陪着怀中的孩，看见海棠一年又一年盛开。

寒冬之时，本不该再有开，可他望着那片雪，忽然想起了日盛放的海棠。

苏月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：「冬日的海棠不会开。」

苏月荷靠在枕上笑了很久。

苏月荷失笑：「哪有人守着一枯枝，等上一年又一年？」

「明日让林伯折一枝，到我书房里。」

住她的手，掌心还是的，直到确定她真的平安，他才低下，看向襁褓中的孩。

顾景冉这才伸一手指，轻轻碰上孩的掌心，下一瞬，那只小小的手竟握住了他。

灯芯偶尔发细微的轻响，院里的海棠枯枝被风雪压低，又在风停时缓缓抬起。

顾景冉伸手，却在快要碰到女儿时停住。

「她的名字。」顾景冉回，「雪中之棠，哪怕生於寒季，也能等到盛开的那一日。」

「你不是能以灵力托住千斤石吗？」

顾景冉站起，走到窗边。院里的海棠早已落尽，枯枝覆着薄雪。

顾景冉看向妻，神情竟比面对裂界时还要慎重。

夜渐渐了。

「石不会哭。」

「我不求她将来有多的修为，也不求她继承顾家。我只希望她一辈，都能像现在这样平安。」

「整座院都白了。」

苏月荷忍不住笑了：「刚生的孩，自然都这麽小。」

窗外海棠枯枝覆着白雪，屋内灯火却。

他能以灵力托住千斤石，也能施展覆盖整座城池的防护术法，此刻却不知该用多少力气，才能不惊动这个脆弱的小生命。

苏月荷望向他。

苏月荷靠在他肩上，底已有倦意，仍伸手替女儿掖好襁褓的一角。

顾景冉回望向窗外，院里的海棠只剩覆雪枯枝，在风里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