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霜染青丝(2/2)

陈焕琅没有理会，只将一条淡蓝发带递给顾雪棠：「新的。」

「你也是白的。」

任言温声：「发改变没有伤到你，师父与我们会继续查，你不必害怕。」

顾雪棠看了看自己的白发，又望向牠洁白的。

那人低下，却仍小声：「可是正常人哪会突然变成白发……」

陈焕琅看了他一：「难得会说人话。」

顾雪棠抿着嘴：「没有。」

回到清心居，她放下药便独自去了寒潭。

柳若嫣说她像月光，李一祝说冬天把颜送给了她，陈焕琅也送了她新的发带。

顾雪棠终於笑了。

那一天，她没有等到发变回原来的颜。

那些声音很小。

柳若嫣站到她後，替她将白发重新梳好，再用那条发带束起。

中的小姑娘长发如雪，仍是她熟悉的脸，却又像忽然成了另一个人。

可即使已经反驳，那句「正常人」仍像一细刺扎在心里。

後竹林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她坐在边，低看着倒影。

像是应允。

「那我叫你霜，好不好？」

那名弟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有想到她会反驳。

牠微微偏，随後踏竹影，缓步走到她旁坐下。

顾雪棠看着牠额间的雪印记，轻声：「你像霜一样白。」

任言几人果然都在院中。

湖边，一个白发女孩与一只五尾白狐并肩而坐，倒影落寒潭，像两片停在面的雪。

走到南院门前时，一名年纪稍长的弟盯着她，忍不住问：「你是不是碰了寒潭里不乾净的东西？」

「她的发怎麽了？」

原本低低谈的声音随着她的现静了一瞬，几目光同时落了过来。

白狐没有回答，其中一条长尾却轻轻抬起，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。

寒潭边无人回应，只有涟漪一圈圈向远散去。

顾雪棠鼻尖忽然有些发酸：「你不怕我吗？」

她随任言前往南院取药，一路遇见不少派弟。

却在寒潭初雪里，等到了一个与她一样雪白，也不曾因她的不同而退开的朋友。

顾雪棠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。

她回过，指尖仍攥着袖：「我的发变白，不代表我不是正常人。」

她说完便转走南院，没有再等对方回答。

「七岁便一夜白，会不会是不祥之兆？」

顾雪棠抬手碰了碰发带，终於一笑。

「听说在寒潭昏倒，醒来便成了这样。」

有人看见她的白发，惊讶地停下脚步；有人压低声音谈，目光却始终追着她。

任言神情微沉：「慎言。」

一人一狐隔着薄雪对望。

顾雪棠回过。

「你觉得我很奇怪吗？」

李一祝也愣了一下，很快便笑：「小师妹，你昨晚是不是偷跑去雪堆里睡了？」

牠安静望了她片刻，淡蓝睛缓缓阖了一下。

白狐转看她。

取完药後，她没有像往日一样沿途看，也没有追着珠玩，只安静地跟在任言後。

顾雪棠怔了许久，才小心将手掌放在那条尾上。

李一祝转看去：「四师弟，你这是在夸我，还是在骂我？」

可离开清心居後，那些温柔的话，很快便被另一声音取代。

顾雪棠原本已经要走，听见这句话，却忽然停下脚步。

白狐没有靠近，也没有离开。

顾雪棠伸手碰了碰面，倒影立刻碎开。

顾雪棠的声音其实在抖，睛却没有移开：「我也没有碰什麽不乾净的东西。」

柳若嫣看见了，却没有替她拉下来，只是陪着她跨过门槛。

细雪自天际缓缓落下。

「我是不正常的人吗？」

可顾雪棠如今连竹叶上的声都能听见，自然也听得清每一句窃语。

「那一定是冬天太喜你，把自己的颜送给你了。」

房门推开时，清晨的冷风卷着细雪迎面而来，她的脚步停了一下，最後还是伸手拉起兜帽，遮住了大半白发。

一只通雪白的狐狸正站在竹影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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牠比寻常狐狸大上一些，淡蓝睛如寒潭冰面，耳尖覆着银白细，五条长尾安静垂在後，额间有一淡淡的雪印记。

柔且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