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霜染青丝(1/2)

顾雪棠入水派後的第二个冬天，比往年来得更早。

两年光yin在山中悄然liu过，chun日的寒潭开过水莲，盛夏的竹林落过骤雨。

待秋风chui黄满山草木时，顾雪棠已从那个连弟子服都穿不好的小姑娘，长成了能抱着琴独自走过半座主峰的孩子。

她仍只有七岁，shen量不高，腰间的水音铃走起路来总会发chu细细声响。

可她已能引水息，替受伤的灵兽止血，也能将潭水凝成薄刃，斩断十步外的枯枝。

任言huan教她辨药理脉，柳若嫣陪她照顾南院的伤兽。

李一祝最爱偷偷带她下山买糖。十次里有九次会被柳若嫣逮住。

陈焕琅话不多，却常替她zuo许多用品，比如zuo了一张新琴案，还将边角磨得圆run，怕她磕伤。

清心居早已成了她的第二个家。

她原以为，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。

直到那一年的初雪落下。

那日清晨，寒潭覆着一层薄雾。

顾雪棠盘膝坐在琴案前，指尖随水声拨动琴弦，琴音越过湖面，几滴lou水缓缓浮起，在半空凝成一圈水环。

第七dao琴音落下时，潭底忽然传来一阵极冷的气息。

那寒意并非来自山风，而像是自寒潭shenchu1中苏醒，沿着她的灵力攀上指尖，转yan侵入四肢百骸。

琴弦发chu尖锐颤鸣，顾雪棠猛地收回手，脸se霎时失去血se。

「小师妹！」守在不远chu1的陈焕琅立刻上前。

他扶住她的肩膀，才发现她整个人，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chu来。

「冷……」顾雪棠只来得及说chu一个字，便失去了意识。

再醒来时，窗外已是shen夜。

炭火在房中燃烧，苏月荷坐在床边，正握着她的手。

顾景冉站在窗前，沈清渊与任言huan也在房内，桌上摆着尚未收起的药碗与银针。

「娘亲？」

苏月荷俯shen将她抱住：「娘亲在。」

熟悉的水莲香落入鼻间，顾雪棠原本绷jin的shenti慢慢放松。

「我怎麽了？」

「只是灵力受了寒，休息几日便好。」

顾雪棠乖乖点tou，并未察觉几名大人jiao换的目光。

沈清渊已替她诊过脉，她的经脉没有受损，ti内灵息反而比往日更加纯净。

那gu寒意没有留下伤痕，像是原本便沉睡在她血脉shenchu1，只在今日被寒潭唤醒。

更奇怪的是她腰间的水玉，玉中多chu一dao极细的白se纹路，像冰面裂开的第一dao霜痕。

沈清渊没有将此事告诉她，只吩咐众人好好守着。

顾雪棠喝过药，很快便睡了过去。

苏月荷替她掖好被角时，忽然看见她鬓边的几缕发丝，在烛火下泛chu极淡的银白。

她指尖微微一顿，最终什麽也没有说。

这一夜，她梦见一片望不到尽tou的冰湖。

她赤着脚走在冰面上，脚下不断传来水liu的声音，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。

「雪棠。」

她循声往前，冰层下忽然掠过一dao雪白影子。

那影子停在她脚下，一双淡蓝seyan睛隔着寒冰，静静望向她。

顾雪棠蹲下shen，将手掌贴上冰面。

下一刻，无数雪hua自她掌心绽开。

她猛然睁开yan睛。

晨光已透过窗纸落入房内。

柳若嫣坐在床边，见她醒来，那张冷傲的脸立刻浮起笑意。

「还难受吗？」

顾雪棠摇了摇tou，撑着床沿坐起，散落在肩後的长发随之hua到xiong前。

柳若嫣脸上的笑意忽然凝住。

「二师姐，怎麽了？」

柳若嫣捧起一缕发丝，昨日还如墨般乌黑的长发，此刻竟褪去了所有颜se，从发gen到发尾，尽是雪一般的白，在晨光下泛着淡淡银se。

顾雪棠怔怔看着那缕白发。

「这是……我的tou发吗？」

「是。」

「为什麽变白了？」

「师父会查清楚。」

她沉默片刻，小声问：「还会变回去吗？」

柳若嫣不知dao答案，却不愿骗她，只将她轻轻搂进怀中。

「就算不变回去，也很好看。」

「真的吗？」

「真的。」柳若嫣弯起yan睛，「像刚落下的雪，也像月光，清心居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白发。」

顾雪棠松了口气，低tou看向垂在肩前的发丝，忍不住又以指尖轻轻碰了碰。

「走吧。」柳若嫣替她理好斗篷，「师兄们都在外面等你。」

顾雪棠跟着她走到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