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寒灯守灵(1/2)

顾雪棠回到清心居後，整整两日没有踏chu房门。

母亲留下的残琴被她放在床边，琴shen中央的裂口已由沈清渊暂时封住，不再继续崩碎。

那截断裂的琴弦则缠在她手腕上，伤口已经由柳若嫣重新包紮，水蓝se琴穗仍lou在袖口之外。

她不肯将它解下来。

chunhua从临川赶来时，带着顾府刚zuo好的素衣与两封尚未送chu的家书。

她一路哭到水派，真正走进房中後，却又不敢发chu声音。

顾雪棠坐在床边，低tou看着那张残琴。

chunhua在门口站了许久，才轻轻唤dao：「小姐。」

顾雪棠抬起tou，yan眶乾得发疼，目光却空空停在chunhuashen上：「chunhua姐姐。」

「nu婢来接小姐回家。」

顾雪棠听见「回家」二字，目光终於有了些许变化。

「爹爹和娘亲不在。」

chunhua的yan泪一下落了下来：「府里还有林伯，还有nu婢、还有李婶。」

「老爷与夫人的屋子都没有动，小姐的房间也一直留着。」

「可是他们不在。」顾雪棠又说了一遍。

声音没有哭腔，却比哭泣更令人难受。

chunhua跪在她面前，颤着手握住她的膝tou：「小姐，老爷和夫人不在了，顾府也还是小姐的家。」

顾雪棠低tou看她：「那我回去时，他们会从影bi後面走chu来吗？」

chunhua张了张口，什麽也说不chu来。

顾雪棠又问：「娘亲还会在房里替我梳tou吗？」

chunhua捂住嘴，终於哭得伏下shen去。

顾雪棠望着她颤抖的肩膀，过了很久，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tou。

那动作像极了苏月荷从前安wei她时的模样。

「别哭。」她低声dao：「娘亲说，哭太久会tou疼。」

chunhua反而哭得更厉害。

过了许久，chunhua才勉qiang止住yan泪，从怀里取chu两封保存完好的信。

「这一封是在老爷书房找到的，另一封放在夫人的梳妆匣里。」

她将信放到顾雪棠膝上，「都写了小姐的名字，原本应当是要送往水派的，只是还没来得及送chu去。」

顾雪棠一yan便认chu两封信上的字迹。

一封chu自顾景冉，另一封属於苏月荷。

「小姐要现在看吗？」

顾雪棠盯着信封许久，最终摇了摇tou。

她还不敢打开父母留在世上的最後几句话，只将两封信收进《听泉谱》，夹在那片乾枯的海棠huaban旁。

门外，柳若嫣安静站在回廊下，她端来的饭菜早已冷了。

这两日，顾雪棠只喝过几口水，旁人劝她，她便点tou说好，真正将食wu送到面前时，却又一口也咽不下去。

柳若嫣正要重新将饭菜拿去热，霜忽然从房中走了chu来。

牠抬tou看了一yan托盘，转shen以尾ba碰了碰顾雪棠的手腕。

顾雪棠没有反应。

霜便咬住她的衣袖，将她往桌边拉。

「霜，我不饿。」

白狐没有松口，守望之契中传来的情绪十分清楚，不是命令，也不是责怪。

只有固执的陪伴。

顾雪棠被牠拉到桌旁，低tou看见碗里放着一块小小的桂hua糕。

那是李一祝下山买来的。

他记得顾雪棠喜huan城西点心铺的味dao，便连夜赶去临川。

可那间铺子因城中治丧停业，他最後只买到一块相似的桂hua糕。

糕点已经冷了，形状也没有顾景冉买回来的jing1致。

顾雪棠看了很久。

「爹爹说，要我替他多买一份。」

柳若嫣背过shen，悄悄抹去yan泪。

顾雪棠拿起桂hua糕，咬了一小口，甜味在she2尖散开，她却忽然停住。

下一瞬，压了两日的yan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
「不好吃。」她握着糕点，yan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。

「不是爹爹买的。」

柳若嫣立刻将她抱进怀里，顾雪棠终於哭chu了声。

她哭得几乎chuan不过气，手中却始终jinjin攥着那块桂hua糕。

像是只要没有放开，父亲许下的承诺便仍留在掌心。

霜伏在她脚边，五条长尾一点点将她拢住。

没有任何人劝她别哭。

苏月荷可以告诉她，哭太久会tou疼。

可苏月荷已经不在了，此後再也不会有人替母亲说chu相同的话。

三日後，顾景冉与苏月荷的衣冠冢在临川城外落成。

两人的shen躯皆已rong入云河，能够下葬的，只有顾景冉留在府中的一件旧袍，以及从阵心带回的残琴。

顾雪棠却不愿将琴放进棺中。

「这是娘亲留给我的。」
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