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骤然的黑(1/2)

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。

严铮坐在後座，指尖在平板上hua动，萤幕的光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。今天的董事会开得比预期久，他原本该在七点前赶到机场，chu席一场海外并购案的最终签约，但现在时间已经bi1近八点，车窗外的雨势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
「还要多久？」他tou也不抬地问。

「前面在修路，导航说要绕。」司机老冯的声音里带着点jin张，「严总，要不要跟对方那边说一下，可能会晚到。」

严铮没回答，只是把平板萤幕点暗，靠回椅背，闭上yan睛。他这几天没睡好，太yangxue突突地tiao。窗外的雨刷规律地摆动，把整个世界切割成一格一格模糊的水光。

转弯的瞬间，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从侧面撞了上来。

ju大的撞击声、玻璃碎裂的声音、金属扭曲的尖锐moca——一切发生得太快，快到严铮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安全带已经shenshen勒进他的肩膀。他的後脑重重磕在车窗上，yan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白光炸开，随後是无边无际的黑。

驾驶座上的老冯，被方向盘和安全气nang狠狠撞了一下xiong口，右手臂也在车shen变形的瞬间被夹伤，血从额角渗chu来，模糊了半边视线。他挣扎着回tou，声音因剧痛而颤抖：「严总……严总你撑着点……」

最後严铮隐约听见的，是老冯混着痛呼的呼喊声，还有远chu1逐渐bi1近的警笛声。

然後，什麽都听不见了。

医院的白se天hua板是严铮醒来後第一个「gan觉」到的东西。

准确地说，他gan觉不到光线的形状，只有一片朦胧的、苍白的亮，像是隔着一层shi透的纱布在看世界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尖锐的疼痛从太yangxue传来，hou咙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「严先生？严先生您醒了？」是护理师的声音，语气专业而沉稳，「我ma上联络医生过来。」

脚步声匆忙远去，门被推开又关上，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、仪qi的滴答声、压低了嗓音的jiao谈。严铮试着睁大yan睛，想看清楚yan前到底是谁在说话，但视野里除了那片模糊的白，什麽都分辨不chu来。

「严先生，能听到我说话吗？跟着我的手指动一动yan睛。」

他照zuo了。至少他以为自己照zuo了——但他不确定自己的yan睛有没有真的在动，因为他什麽都看不见任何「手指」的存在。

一阵沉默後，医生的声音变得更谨慎：「严先生，你toubu撞击造成颅内chu血，形成了一小块血块，目前压迫到视觉相关的神经传导路径，这是你暂时看不清楚的原因。」

「暂时。」严铮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
「是的，」医生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审慎的斟酌，「这类状况，原则上可以透过手术，也就是颅骨钻孔引liu，直接把血块移除，恢复速度会比较快。不过，你这个血块的位置比较特殊，jin贴着视觉传导的神经路径，手术过程中稍有不慎，反而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，风险并不低。」

「所以？」严铮追问，语气里不带一丝迟疑。

「我们评估过後，血块的量并不算大，比起手术的风险，让shenti自行xi收，再pei合药wu跟密集的影像追踪，会是相对安全的zuo法。」医生说，「这段时间，视力有很高的机率可以逐渐恢复，大概需要……两到三个月左右的时间，过程会是渐进式的，不会一次xing恢复。当然，如果追踪过程中血块有异常变化，或是保守治疗的效果不如预期，我们会再重新评估是否需要手术介入。」

两到三个月。

严铮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段时间会耽误多少事——并购案、季度报告、董事会，还有下个月原本排定的海外巡视。他的眉tou皱了起来，这比看不见这件事本shen更让他烦躁。

「我的手机。」他说。

「严先生，您现在应该先休息，」护理师的语气温和却jian定，「而且，警方刚刚已经联系过您登记的jin急联络人了，对方说m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