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骤然的黑(2/2)

上会赶过来。」

「还真有一个人选。」黎轩若有所思地笑了笑，「不过他现在可能正在收拾行李，准备去环游世界呢。」

严铮被他这个动作得有不自在，却没有躲开。他们认识十几年了，从大学宿舍的上下铺，到现在各自事业有成，黎轩是少数几个能对他这样毫无顾忌的人，也是他这几年，唯一登记在急联络人栏位上的名字。

黎轩看着病床上那张即便虚弱、也依然绷着一贯冷线条的脸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
「别大惊小怪。」严铮的声音从床上传来，平静得彷佛在说别人的事，「只是暂时看不见，两三个月就会好。」

「一位黎先生。」

严铮的眉动了一下：「联络人是谁？」

「老冯怎麽样了？」严铮忽然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严铮听完，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些：「跟他说，好好休息，不用担心工作的事。」

「不用告诉她太多。」严铮打断他，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绷，「她会担心。」

「不放心也没别的办法。」严铮闭上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，「找普通的看护机构我不放心，万一被人拍到、传去，公司价又要跟着震。你认识的人里，总有靠得住的吧。」

黎轩赶到医院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「找个看护。」严铮淡淡，彷佛在代一件微不足的公事，「你去安排。」

「封了，公关那边已经理，对外说你临时因公差，」黎轩说，「你妈也知了，她……」

严铮没有睁，只是淡淡「嗯」了一声，彷佛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会有什麽变数——他从来不知，这个随的委托，会在往後的日里，彻底改变他的人生。

「我去安排？」黎轩挑眉，「你就这麽放心把人选给我？」

他一路小跑病房，外还没脱，额前的发被雨打，贴在脸上，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焦急，跟他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「行，我知了。」黎轩最终只是应了一声，没有多说什麽。他顿了顿，又开，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，「但你这样不行，院以後总得有人照顾你吧？你总不可能一个人待在那麽大一间房里，什麽都看不见还撑着。」

黎轩看着他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。他太了解严铮了——这人从小就是这样，宁可自己扛着，也不愿意让母亲为他心，哪怕母俩之间，其实隔着一层谁都不愿先开打破的疏离。

一个他很信任、很欣赏、专业又可靠的学弟。

「消息封锁了吗？」严铮接着问。

他忽然想伸手看看时间，却怎麽也不准萤幕上熟悉的图示——他意识到，自己连最基本的、了十年的手机介面，此刻都成了一片虚无。

那一瞬间，一陌生的、几乎是被剥夺包围的情绪涌了上来，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。他把手机放在手边的被上，闭上，安静地等着黎轩到来。

严铮没再说什麽，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，重新靠回枕上。他登记黎轩作为急联络人这件事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——公司文件里，家人的栏位他一直空着，唯一填上的名字，只有这个从大学就认识、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死党。

「严铮！你他妈——」他冲到病床边，声音陡然顿住，看着那双睁着、却没有焦距的睛，话卡在咙里说不。

黎轩沉默了几秒，才在床边坐下，声音压低了些：「你吓死我了，知不知。凌晨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，我脑里想的全是最坏的可能……」他没把话说完，只是伸手，用力了严铮的肩膀，像是要确认他真的还活着、还完好。

「手臂骨折，额了几针，」黎轩说，「医生说没有大碍，休养一阵就好，我请人去看过他了，公司这边的薪、医药费都会照顾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