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夜(3/3)

他熟悉的旋律，音调婉转又陌生，混着弦乐和拍板，像从另一个世界的夜里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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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想开口，喉咙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最後看见的，是修复桌上那件合拢的玉阙。

小小一座阙门，立在月光里。

像在等他穿过去。

下一瞬间，脚下忽然一空。

他跌进风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是一秒，也许很久。

沈知遥猛地睁开眼。

第一个感觉是冷。

不是修复室空调那种乾净的冷，而是夜风擦过皮肤的冷，里面混着灰尘、汗味、酒味、马粪味，还有某种辛辣浓烈的香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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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趴在地上，掌心按着一块冰凉的石板。

耳边人声鼎沸。

有人从他身旁走过，衣角擦过他的手背。那布料粗糙，带着烟火味。远处有骆驼的铃声，一下一下，混进笑语和鼓乐里。

沈知遥慢慢抬起头。

他看见灯火。

不是电灯。

是一盏一盏悬挂在木架与檐角下的灯笼，火光在薄绢里摇晃，把人的脸照得明明暗暗。街道两侧是低矮而密集的铺面，招牌上写着他看得懂一半、又陌生得厉害的字。

胡饼。

酒肆。

香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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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材。

绢帛。

更远处，有人牵着高鼻深目的马。有深目卷发的商人披着窄袖长袍，C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和摊贩争执。几个穿圆领袍的男人大笑着走过，腰间悬着佩囊与小刀。nV子的裙裾从灯影里掠过，香气像一阵热风。

沈知遥怔住。

第一个念头荒谬得可笑。

他想，这是哪个剧组？

可是没有摄影机。

没有工作人员。

没有路障，没有收音杆，没有现代活动会场那些刺眼的白sE指示牌。

有人从他身边擦过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皱眉说了句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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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听见了。

每个音节都像中文，又不像中文。

他努力分辨，却只能抓到模糊的声调与节奏，像隔着厚厚的水听人说话。

那人又说了一句，似乎有些不耐。

沈知遥张了张口。

「不好意思，请问这里是……」

话一出口，他自己先愣住。

周围的人也愣了一下。

他的声音在这片灯火与胡乐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像一枚不该出现在古玉里的现代螺丝。

对方皱眉更深，像是完全没听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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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的心开始往下沉。

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
深sE衬衫，识别证挂绳，工作K，手腕上的表还在走。口袋里手机不知什麽时候被他攥在手里，萤幕黑着，右上角没有讯号。

他另一只手m0到包侧的小夹层。

那只小小的绒布盒还在。

他指尖碰到盒角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荒唐感。

那份没能送出去的礼物，竟也跟着他来到这里。

他的手指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