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之难(1/5)

活下去的第一件事，是学习如何生活。

这句话听起来简单。

沈知遥以前也以为自己懂。

在台北，生活是被许多看不见的东西托住的。水龙tou一转有水，开关一an有灯，手机一亮就能查路，便利商店二十四小时开着。人只要带着手机、钱包、钥匙，便能在城市里撑过大半日。

可在长安，生活不是这样。

水要烧。

灯油要省。

城门会关，坊门也会闭。

夜不能走。

连要去哪里方便，都不是一件可以理所当然知dao的事。

所以，沈知遥在安家度过第一个相对安稳的清晨後，很快发现——

他今天最大的难关，并不是玉阙，不是手机，也不是安世昌的盘问。

而是他不知dao茅厕在哪。

沈知遥坐在榻边，整个人十分端正。

端正得近乎僵y。

外tou天sE刚亮，安家後院已经有了声音。

有人提水，木桶轻轻磕在地上。有人扫院，竹扫帚刷过石板。前堂那边传来门板被卸下的声响，接着是阿满打着哈欠的声音，还有孙伯一句不轻不重的骂：

「你再把门板磕坏，老夫便把你也挂到门口招客。」

阿满委屈dao：

「孙伯，昨日已说过一次了。」

孙伯dao：

「你昨日也笨过一次了？」

沈知遥听不懂完整内容，但已经能从声调判断：孙伯开始骂人，代表安家新的一日开始了。

他本该觉得安心。

至少今日醒来，没有巡卒追他，没有手机忽然亮起，也没有玉阙在月光下louchu什麽像门又像字的痕迹。

他只是醒了。

shen上穿着乾净旧衣。

被褥里还留着皂角与晒过的布味。

这应该算是穿越以来最接近日常的一个清晨。

问题是，他现在很想chu门。

不是想逃。

也不是想看西市。

而是很现实地，需要找一个地方解决人生大事。

沈知遥盯着门帘，脑中快速闪过几个选项。

第一，自己chu去找。

不可。

他昨日才被写过「夜，不chu」「不离」「见巡卒，低tou」，虽然现在不是夜里，但他对安家後院的格局仍然不熟。万一误闯nV眷或内院，他可能会在回不了现代之前，先社会XSi亡於大唐。

第二，问安洛音。

更不可。

他可以问玉阙，可以问钱制，可以问坊门，但他实在不想一大早对安洛音写下「我yu如厕」。

第三，忍。

沈知遥低tou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
这个选项目前正在失败。

他m0chu笔记本，又m0chu一小截炭条。

中X笔不能luan用。

他翻开一页，写：

厕？

写完觉得太直接，划掉。

又写：

急。

这太可疑，也划掉。

他想了想，写：

人之常情。

沈知遥盯着这四个字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快疯了。

他又划掉。

最後，他shenx1一口气，在纸上写下：

&往东角？

这句至少看起来像是在问路。

可问题是，他并不知dao东角是不是茅厕。

万一东角是库房、厨房，或安世昌的帐房，那就更尴尬。

就在他陷入人生重大决策时，门帘被人掀开。

小chun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。

她病还未全好，脸sEb平日白些，但yan睛已经恢复了JiNg神。她一进门，看见沈知遥坐得笔直，脸sE严肃，手边还放着一页被划得luan七八糟的纸。

小chun停住。

「沈郎君，你这是……又看见什麽会发光的东西了？」

沈知遥抬tou。

他听懂了「沈郎君」，也从小chun的语气里听chu她在打趣。

他张了张口。

说不chu来。

小chun把水放到案上，探tou看他的纸。

她先看见「厕」字。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小chu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