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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伯看见这四个字,指节停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沈知遥。
这眼神,和之前看他包香、称秤、写货签时都不太一样。
不是嫌弃。
也不是单纯觉得这小子有点用。
而是第一次意识到,沈知遥似乎不只是看得细。
他还会把事情往後想。
孙伯慢慢道:
「对,多家同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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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听懂了「多家」与「涨」。
他把这四个字圈了起来。
安洛音看着纸上的材料清单,又看着孙伯摊开的帐册。
细木。
胶料。
铜扣。
磨砂。
正好都是香盒可能要用的东西。
她原本以为,香盒的问题只在那道裂。
可现在,那道裂像是牵出了另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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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木盒上的事。
是西市里的事。
沈知遥没有立刻追问。
这不是现在能问清的。
他先把香盒的纸张整理好,又另取一张,写下:
今日不修。
收好。
待料。
安洛音看见「今日不修」,神sE有一瞬间失落。
但她很快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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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。」
这一次,沈知遥听懂了。
他开始替香盒做临时收护。
他让小春递来一块更软的细布,将香盒平放在布上,不再斜靠。又取几条细纸,轻轻标记裂痕两端的位置,不贴Si,只压在旁边,用以记录裂痕是否继续延长。
铜件翘起处,他没有按。
只用一小片薄木垫在旁边,避免布包时压到那处。
盒盖与盒身之间,他没有塞东西。
因为榫接不稳,越塞越可能错位。
最後,他将香盒四周垫平,让它不再因案面不平而受力。
整个过程里,他动作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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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得阿满看得眉毛都快打结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催。
安洛音一直站在旁边,看他一步一步做完。
沈知遥把收护好的香盒推回案中央。
又写:
平放。
别开。
禁压。
勿近火水。
安洛音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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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春立刻记下。
阿满小声问:
「那我能碰吗?」
孙伯道:
「你可以碰门板,去前头。」
阿满立刻走了。
後院终於又安静下来。
沈知遥收好炭条,看向案上的香盒。
深sE木胎静静躺在细布上。
那道裂仍然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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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变好。
也没有变坏。
这大概就是今日能做到的最好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