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(1/4)

西市的风声，是从一早传进安家香铺的。

那时铺门才开不久，前堂的香柜还未全数打开，小chun正把昨日包好的香袋一一摆上木架，孙伯在柜後对帐，安世昌则站在门边，与一个送货的老夥计说话。

沈知遥坐在後院靠窗的案旁，低tou抄着昨日未抄完的几个香药名。

他的字仍不算好看。

但一笔一画，b刚到安家时稳了许多。

安洛音从前堂进来时，手中还拿着一卷新裁好的包香纸。她看了他一yan，见他低tou写得认真，便没有打扰，只把纸放到一旁。

就在这时，阿满从外tou跑了进来。

他脚步急，却又记得後院这几日一直在修香盒，到了廊下才y生生放轻了些。可他脸上的兴奋藏不住，还没进门，声音已经先到了。

「娘子，昌记chu事了！」

小chun在前堂立刻转tou。

「一早嚷什麽？」

阿满压低声音，却压得很失败。

「不是我嚷，是整条街都在说。」他往里tou探了探tou，「市署的人昨日去了昌记，问了好一阵呢。」

孙伯手里的算盘声停了一下。

安世昌原本正听老夥计说话，闻言也转过shen来。

安洛音手中动作一顿。

沈知遥听不全阿满那几句话，只听见几个近来反覆chu现的词。

昌记。

市署。

问。

他抬起tou，看向安洛音。

安洛音没有立刻louchu喜sE。

她只问阿满：「谁说的？」

「东边卖胡饼的刘伯说的。」阿满dao，「他一早去送饼，正好听见昌记门口几个夥计在说。说是市署昨日叫了昌记掌柜进去问话，问那批大hu节礼到底是哪家大hu要的。」

小chun忍不住dao：「真的？」

「我还特地去昌记门前看了一yan。」阿满压低声音，「门开得b平日迟，夥计一个个都低着tou，昨儿那个最Ai吆喝的，也没chu来。」

孙伯在柜後淡淡dao：「没chu来，不等於Si了。」

阿满一噎。

安世昌看向那送货老夥计。

「你也听见了？」

老夥计点tou。

「听见了。昌记前些日子收料太急，又拿什麽大hu节礼来压人。昨儿崔家那边好像也传了话，说未曾定那麽多香料木料。几家老铺跟着补了几句，市署这才叫人问。」

安洛音低声dao：「问话，不是定罪。」

阿满原本还想笑，听见这句，神sE也收了些。

安世昌点了点tou。

「阿洛说得是。市署问话，只是问话。」

他又问那老夥计：「吐料了没有？」

「听说吐了一bu分。」老夥计dao，「沉香、白芷、胶料都有些。只是好料未必多，价也不会立刻落回去。」

孙伯又拨了一下算盘。

「能吐一半，已算不错。」

阿满忍不住dao：「才一半？」

孙伯抬yan看他。

「你以为市署是安家的门房，说查便替你查到底？」

阿满闭了嘴。

安世昌没有笑，只问：「是哪几家先拿到料？」

老夥计报了几个铺名。

安世昌听得很仔细。

安洛音也听得很仔细。

他们关心的不是昌记有没有丢脸，而是那些被压住的香材与胶料，究竟能回来多少，又会先liu到谁手里。

沈知遥坐在一旁，听不懂全句，却能从众人的神情里看chu事情没有阿满说得那样简单。

他低tou，在纸上慢慢写下几个字。

昌记。

市署。

大hu。

吐料。

价。

路。

写到最後两个字时，他停了停。

他在「价」旁画了一dao圈，又在「路」旁画了一dao圈。

安洛音看见了。

她走到案旁，低声问：「你还觉得不对？」

沈知遥抬tou看她。

这一句他听懂了一半。

但她的神情，他明白。

他想了想，提笔写dao：

价格不清。

货路不明。

安洛音看着那八个字，眉心微微一动。

价格不清。

货路不明。

这话不像安家帐房平日说帐，也不像西市商人说买卖。它更像沈知遥这个人看事情的方式。

他不是只看今日价钱涨跌。

他在看那些货从哪里来，又往哪里去。

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