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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觉得喉间那口气慢慢落下来一些。
历史很大。
大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可眼前这一刻,他能做的事竟然只是把「白芷」写对。
而这件事,偏偏让他稍微稳住了。
午後的yAn光慢慢移过窗格。
安家香铺仍旧开着。
客人来了又走。
赵老夥计看过货箱後,又被安世昌留着吃了一碗热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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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满还在追问李太白写诗究竟能不能换酒钱,被孙伯冷冷骂回去搬货。
小春替几个客人包香袋,手指熟练地将纸角折齐。
安洛音在香柜旁教沈知遥分辨那味白芷。
她说白芷气明,散得快,与沉香不同。
沈知遥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写下几个字。
他看起来像是回到了平常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有什麽已经不一样了。
天宝三载。
这四个字像被压在心底。
每当他稍微松懈一点,它便又浮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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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後,沈知遥回到小屋。
他没有立刻睡。
油灯被他拨得很低,只留一点光。
他摊开自己的笔记。
前几日那张纸还在。
安家。
暂。
那个「暂」字仍在纸边。
他看了很久,然後另取一张新纸。
笔尖落下时,他手腕有些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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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写:
天宝三载。
写完後,他停了很久。
然後在旁边,用极小的字写下一个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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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数字不能被安家人看见。
它太突兀。
太不属於这里。
他看着那个数字,脑中又浮出另一个数字。
755。
他几乎要写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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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笔尖刚碰到纸面,他停住了。
不能写。
安史之乱。
潼关。
长安陷落。
洛yAn陷落。
这些字都不能写。
一旦写下来,就不再只是他心里的恐惧,而会变成某种真正存在於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纸会留下痕迹。
墨会留下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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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现在甚至也逃避般地想着,说不定未来不会发生。
他害怕若写了下去,事情是不是就成了定局。
沈知遥将笔尖悬在纸上。
油灯轻轻晃了一下。
窗外有人走过,脚步很轻,大约是小春在收最後一盏灯。
远处传来更声。
长安夜里的声音,一层一层沉下来。
他看着「天宝三载」很久。
最後只在旁边重重写下两个字:
勿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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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sEb其他字重一些。
像是用力按进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