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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赚钱,改良技术,设计商路,甚至设法接近朝廷,提醒那些手握权力的人未来会发生什麽。
可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他没有兵。
没有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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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官职。
没有户籍。
没有能说出口的来历。
他的唐话虽然b三个月前好太多,但一紧张仍会慢半拍。
他连「沉香」都还会被阿满笑成像从吐蕃那边来。
他凭什麽一开口,就要别人相信十一年後天下会乱?
更何况,就算有人信,又能如何?
安家有铺子。
有货。
有夥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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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商队。
有累积多年的客路与人情。
不是他一句「将来会乱」,安家便能立刻丢下西市,搬去一个他也不能确定安全的地方。
如果他乱说,安家可能还没等到安史之乱,就先因为他被牵连。
妖言惑众。
私议朝政。
来历不明。
这些词,他不必亲身尝一次,也知道足够致命。
沈知遥握着笔,很久没有落下。
他不能现在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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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能什麽都不做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反而b先前那些混乱念头清楚。
他不能妄言。
可他不能忘。
他不能立刻改天命。
但他至少可以先学会保护眼前的人。
午後,前堂客人渐多。
一位外地客人进来,要找一味香材。那人口音里带着西域腔,说得又急又快,小春听了一遍,没能立刻分清。
阿满自告奋勇去取,结果拿了另一包香材来。
客人皱眉,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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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这味,不是。」
小春连忙接过来看,正要再问,安洛音那边又有熟客正在挑香,暂时分身不开。
沈知遥站在案旁,手里还拿着笔。
他听见客人刚才说了几个词。
清。
散。
药气。
不是甜香。
不是沉木。
他又看见客人指了指鼻侧,皱眉的样子像嫌阿满拿出的那味太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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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午抄过的字。
白芷。
他抬头,慢慢开口:
「不是……那个。」
众人都看向他。
沈知遥有一瞬间紧张。
但他还是把话说完。
「是白芷。」
音仍有些怪。
可意思说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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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春立刻反应过来,转身去西架取来另一包。
客人打开一闻,眉头舒开,点了点头。
「对,是这味。」
阿满愣住。
他看看客人,又看看沈知遥。
「沈郎君今日倒听得准。」
沈知遥没有说话,只把笔放回案上。
安洛音也在那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没有夸他。
只是在客人低头看香材时,对沈知遥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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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一下,让沈知遥心里忽然安静了一些。
这件事很小。
小到不值得记进任何史书,也不会改变一间香铺的生意。
可对沈知遥来说,它很清楚。
三个月前,他连「西架」都听不明白。
今日,他能在前堂替人找对一味香。
他不是只被安家收留的人。
他已经能在这里帮上一点忙。
傍晚时,客人渐少。
沈知遥回到後院,把今日抄过的纸一张一张整理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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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打开手机。
也没有再碰玉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