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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洛音道:
「纸铺、香材行、行会、胡商客栈、熟客府上。若春宴定下来,还要去曲江那边看场地。」
曲江。
这两个字落进沈知遥耳中,像是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知道曲江。
不只是地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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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的记忆里,那是盛唐春日、进士宴饮、士nV游赏、诗歌与长安风流的象徵。
但那都是书上的曲江。
他还没见过真正的曲江。
安洛音看他神sE微变。
「听过?」
沈知遥收回心神。
「听过一点。」
「那便以後再看。」安洛音道,「今日先走回去,别让小春等着骂你。」
沈知遥忍不住笑了。
两人回到安家时,前堂正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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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春第一个看见他们。
她没有先问香样送得如何,而是先看沈知遥。
从衣襟看到腰带,再看袖口。
沈知遥站在门边,一动不动。
小春看完,点点头。
「还成。」
沈知遥松了一口气。
阿满从柜後探头。
「沈郎君今日没让人看热闹?」
沈知遥很认真地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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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没有。」
阿满反而愣了一下。
「你怎麽答得这样正经?」
沈知遥道:
「因为真的没有。」
小春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安洛音把纸样交给小春,又将香样单递给孙伯。
「周记那边定了两批纸。赵管事那边香样送到,两日内回话。」
孙伯接过单子,看了一眼。
「价钱没让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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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洛音道:
「没有。」
孙伯点头。
「那便好。」
他把单子收进帐册,忽然又抬眼看向沈知遥。
「今日没说错话?」
沈知遥想了想。
「应该没有。」
孙伯道:
「应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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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立刻改口。
「没有。」
阿满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。
孙伯淡淡道:
「没出错便好。」
他翻开另一册帐。
「明日开始,拜帖也要抄。」
沈知遥刚放松下来的心,又微微提了起来。
「拜帖?」
孙伯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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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春日往来多。安家要回帖,也要替几位熟客备帖。你既然会抄字,便学着抄。」
阿满立刻道:
「沈郎君,这个可b衣裳难。」
小春也点头。
「字写错了,能重写。称呼写错了,文人会觉得你没学问,管事会觉得安家不懂规矩。」
沈知遥看向安洛音。
安洛音神sE很平静,甚至有些理所当然。
「你不是要学吗?」
又是这一句。
沈知遥发现,自从他说了要学,安家的人似乎便真的开始一件一件把他往前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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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是衣冠。
再是出门。
接着是拜帖。
每一件事都不大。
却都让他更接近这个时代一点。
也让他更清楚地知道,自己还差得很远。
入夜後,沈知遥回到小案前。
今日他没有急着摊开那两张事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