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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这一次,别只看字。」
沈知遥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後伸手,把自己放在案角的纸拉了过来。
那不是正式文书。
纸上原本只是他这些日子整理安家事情时留下的笔记。
2
有香材。
有地名。
有人名。
也有几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简短符号。
沈知遥先写:
安家。
再在旁边写:
熟客。
中间画一道线。
他又写:
2
举子。
公卿。
再画一道线。
接着是:
管事。
主人。
书肆。
士子。
纸铺。
安家。
30页
香帖。
宴席。
行卷。
前程。
顾子修原本正在洗笔,动作渐渐停了下来。
沈知遥没有察觉。
他还在想。
安家写春帖。
谁写?
谁送?
3
谁读?
真正决定买不买的人又是谁?
举子行卷也是一样。
文章是举子写的。
可送卷的人可能另有其人。
先看的人也不一定是最後真正能说上话的人。
他便又在纸上添了几道箭头。
谁写。
谁送。
谁读。
3
谁决定。
有几条线交在一起。
看着已经不太像帐。
也不像普通笔记。
顾子修站在案旁,看了好一会儿。
「沈郎君。」
沈知遥这才抬头。
「嗯?」
顾子修指了指那张纸。
「你这张帐不像帐,文书不像文书。」
3
沈知遥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顾子修又指向其中那些短线与箭头。
「这些不成字的笔画,又是在记些什麽?」
前堂的声音似乎忽然远了一点。
沈知遥低头看着纸。
那些箭头对他而言,再自然不过。
在现代工作时,他习惯先拆关系。
物件从哪里来。
经过谁。
现在在哪里。
3
下一步要交给谁。
一件文物如此。
一份工作如此。
甚至一场修复计画也是如此。
可眼前的大唐没有流程图。
更没有任何理由,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地人习惯这样整理事情。
沈知遥停了一会儿,才道:
「记路。」
他指了指纸上的地名。
「记货。」
3
又指向香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