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肆(3/7)

系统甚至还可能替人猜出真正想找的是哪一本。

再不然，他也可以拿出手机。

搜寻。

资料库。

电子书。

馆藏目录。

2

他曾经太习惯知识就该这样被找到。

快。

准。

而且理所当然。

眼前这间书肆却没有分类号。

没有电脑。

没有开架让人任意翻找的整排书籍。

要找一本书，得先知道自己在找什麽。

再问掌柜。

问抄书人。

2

问熟客。

或者问顾子修这种知道哪一卷书曾经落到谁手里的人。

慢。

贵。

会抄错。

也可能找错。

可那支手机在大唐亮过的一格讯号，连一封讯息都没有送出去。

眼前这间书肆什麽讯号都没有。

却是他真正能走进去的知识入口。

一名三十余岁的抄书人从柜旁抬起头。

2

见到顾子修，便道：

「顾兄，前些日子您要的《千金方》，我已经放回去了。」

顾子修道：

「多谢。今日若无人借，我稍後借沈郎君看一眼。」

那人这才注意到沈知遥。

「顾兄今日还带学生来？」

沈知遥正要解释。

顾子修先道：

「不是学生，只是带他认一认地方。」

抄书人笑道：

30页

「顾兄若肯教，人家叫一声先生也不为过。」

「我自己尚未学明白，哪敢做先生。」

顾子修答得自然。

抄书人也不再取笑。

只朝沈知遥点了一下头。

「後头有几匣旧卷，掌柜已经交代过。待会儿劳沈郎君帮着理一理。」

沈知遥道：

「晓得。」

两个字仍说得略慢。

那人多看了他一眼。

3

大约听出他的口音，却没有追问，很快又低头回到案上的抄卷。

周掌柜此刻正在柜後同一名士子说话。

「《切韵》今日没有。」

「昨日不是还在？」

「昨日有人借。」

「何时还？」

「那得问借书的人。」

士子明显有些失望。

又问：

「若只抄几页呢？」

3

周掌柜终於抬头看他。

「书不在我手上，你要我从墙上抄给你？」

旁边有人笑了一声。

那士子自己也觉得问得急了，只得抱拳告辞。

周掌柜这才看见安洛音。

「安娘子。」

安洛音上前见礼。

先把今日带来的两种纸样摊在柜上。

「前些日子掌柜问的两种纸，都带来了。」

周掌柜捏起其中较薄的一张。

3

对着窗光看了看。

又搓了搓纸角。

「这一种写帖子好看。」

「只是若要薰香，只怕容易留下痕迹。」

安洛音道：

「所以只配清淡的香，不作久薰。」

她又指向另一张。

「这种厚些，才适合正式宴帖。」

周掌柜点头。

「省试将近，近日买帖纸的人不少。」

3

「有人送行卷，有人登门投帖。」

他笑了一下。

「明明是读书的事，先忙起来的倒是纸铺与我们。」

沈知遥站在旁边听着。

记得之前顾子修说过：

科举不只在考场里。

如今看来，考场甚至还没有开门，纸铺、客舍、书肆与高门前的门房就已经全先被它拖了进去。

安洛音正要取出香匣图。

旁边一名翻看诗卷的年轻士子忽然笑了一声。

他衣着整齐。

3

腰间挂着一只做工JiNg细的香囊。

方才大概已经听了好一会儿。

此刻才似随口般道：

「香铺来书肆做生意吗？」

声音不高。

笑意也不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