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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书肆里确实有人用香。」
「有人嫌旧纸气重。」
「有人坐久了昏沉。」
「也有人只想让屋里清爽些。」
说到这里,他自己先皱了皱眉。
「可我总不能在柜中备下十几味香,一个个问他们要哪一种。」
安洛音看向沈知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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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会意。
将早晨画好的纸放到柜上。
周掌柜低头。
「这是?」
安洛音道:
「一只闻香用的小匣。」
她把早晨商议好的做法简单说了一遍。
三味香。
平日加盖。
有人要闻,再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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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在书肆里焚烧。
也不让香材直接碰到书卷。
客人若觉得合意,书肆只需替安家留下姓名、所需数量与送货之处。
之後再由安家备好送来。
周掌柜听完,没有立刻点头。
「书肆不用先买?」
「不用。」
「只闻不买呢?」
「也无妨。」
安洛音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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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样品本来便是给人闻的。」
周掌柜看向沈知遥。
大约觉得这种做法不像安洛音平日的路数。
沈知遥便慢慢补道:
「有人记住安家的香,日後设宴、投帖或夜读时,便可能想起来。」
他的字音仍有些生涩。
话说得也不快。
周掌柜却听明白了。
「不求今日便卖出去。」
「先求人记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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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遥点头。
「差不多。」
周掌柜又问:
「香气不会沾书?」
安洛音答:
「平日加盖。」
「香样另包,不让碎末落出。」
「也不在书旁烧。」
「醒神的香更不能太烈。」
她朝窗边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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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名抄书人伏案已久,此刻正抬手r0u着眉心。
周掌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「看样子,倒也不必问。」
他重新低头看向香匣的图样。
沉思片刻。
「可以试一试。」
「那便先放三味,少量即可。」
他抬头。
「我这里毕竟是书肆,不是香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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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洛音道:
「自然。」
「香匣做好後送来。」
周掌柜将图样压在帐册旁。
「先试一个月。」
「若真有人问,再谈往後如何分帐。」
「好。」
事情就这样定了。
沈知遥看着那张被压在帐册底下的图。
阿满早晨想的是让整间书肆每一架都有自己的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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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真正留下来的,只剩柜前一只还没有做好的三格小匣。
最热闹的部分几乎全被删掉。
剩下的,反而能真正放进书肆。
沈知遥忽然觉得,自己在大唐做的事情大概也该如此。
现代经验不能整件搬过来。
能留下多少,要看大唐的人们能不能适应。
周掌柜把香匣图收好。
还没来得及再说话,前头又有人喊:
「掌柜,《文选》那卷真不能再便宜些?」
「不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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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只要後半。」
「只抄後半,自然另算。」
另一边又有人叫:
「顾兄,替我看看这一句!」
顾子修头也不抬。
「方才已看过一个人的。」
「我只问一句。」
「你们今日怎麽都只有一句?」
那人苦笑。
「一句一句加起来,也是一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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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子修抬眼看他。
「知道还来?」
周围有人低声笑。
笑声很快又被另一道催抄本的声音压过去。
一名士子抱着韵书书目站在柜旁。